纳斯达克屏的蓝光漫进房，顾星正拆封纸质信。

是行来的路演流程核对，也是律师拟的敲钟致辞，信封盖着纽约州邮政的延迟递章，邮戳期是07年月5——他学毕业整年。

“年前的垃圾邮件，怎么才到？”

助理的声音从吧台那边飘过来，冰桶的槟正冒着细泡。

顾星没抬头。

信封边缘己经发脆，拆簌簌掉渣，面滑出叠A4纸，是用当学校打印店有的蓝碳粉印的，标题页写着《“校园蜂巢”商业计划书 V.0》。

他指尖顿了顿，这封BP他明明06年资本寒冬就烧掉了，连同那台卡西计算器的U盘备份。

后页夹着张拍立得。

褪的相纸，林见鹿站学校旧图书馆爬满爬山虎的门廊，T恤被风掀起角，右比着标准的“OK”势。

阳光她睫碎粉，背景的杏树叶正得发亮。

顾星的呼突然卡住了。

他确定己从没见过这张照片。

05年秋，他们确实常那座图书馆习。

林见鹿总嫌他敲码太吵，把他的笔记本往窗边推半尺，再塞颗橘子过来。

但他有严重的镜头回避症，每次班级合都躲后排，更可能让谁拍这样的瞬间——何况照片的林见鹿，眼亮得像藏着整片星空，那是后来被生活磨掉的光。

他到BP的扉页，打印面有行浅的铅笔字，是林见鹿的笔迹：“风定，也可能你低头敲码的指缝。”

机这震动起来，是纳斯达克的公关团队发来的终版演讲稿。

他扫了眼末尾那句“感谢所有至暗刻离弃的”，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年间，他学了谈判桌准地计算对方的底，学了财报发布前用个宵粉饰数据，学了庆功宴对着资笑得恰到处。

可他始终没学，怎么解释那场始于校园众筹早餐的爱，终变招股书“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冰冷描述。

房的落地窗，曼哈顿的灯火正连流动的星河。

顾星捏着那张拍立得，指腹反复摩挲着林见鹿比“OK”的指，忽然注意到个被忽略的细节：她拇指和食指圈的圆，似乎藏着个的反光点，像是……镜头的子？

是谁拍了这张照片？

为什么他毫印象？

05年那个秋，除了码、橘子皮和图书馆的桂花，还有什么被他弄丢了？

机屏幕暗去的瞬间，倒映出他眼的青。

岁的顾星忽然很想回到二岁的那个后，回到林见鹿次把“校园众筹早餐”的拍他键盘——她尾辫的杏叶还没掉，句是：“计算机系的，帮个忙呗？

你的算法能能算出，早七点的食堂，到底要煮多个茶叶蛋才浪费？”

那候风还没来，他们都还是没被生活锤打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