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夏，总是裹挟着黏腻的湿热。

沈坐靠窗的位置，指尖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玻璃，留道浅浅的水痕。

窗是瓢泼雨，豆的雨点砸玻璃，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是为室这死寂的空气伴奏。

桌的咖啡己经凉透了，就像他此刻的。

他等了柳如烟个。

从夕阳西，等到霓虹璀璨，再等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整座城市。

年了。

他这座繁又疏离的城市，用个普得能再普的身份，陪了柳如烟年。

年，他着她从个崭露头角的集团继承，步步坐稳柳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雷厉风行，光芒万丈。

而他，只是“沈”，个没什么背景，却能她疲惫递杯热茶，她受挫安静陪伴的“沈”。

他以为，这就够了。

他厌倦了京圈那与生俱来的枷锁，厌恶那些基于身份地位的联姻算计，所以他逃离了帝都，躲到魔都，想这片没认识他的地方，试试粹的感是什么滋味。

柳如烟曾是他的答案。

她独立、聪慧、有，偶尔流露的脆弱和依赖，曾让他觉得，己对了。

首到谢耀辉回。

那个只存于柳如烟偶尔及的回忆，被她称为“年懂事”的月光，回来，就轻易打破了他们年来翼翼维持的衡。

沈是没有察觉。

柳如烟近越来越忙，话常常接听，信息回复得也越来越慢，偶尔眼闪烁，语气带着他读懂的犹豫和闪躲。

他是介意，只是舍得。

舍得这年的点滴，舍得那个他面前偶尔卸防备的柳如烟。

首到半前，他的机收到条匿名信息，只有张照片和个地址。

照片，柳如烟站家星级酒店的门，身边站着的男，正是谢耀辉。

男侧头，似乎对她笑着说什么，而她的脸，带着沈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羞涩与欢喜的柔和。

地址，就是这家酒店。

那刻，沈觉得脏像是被只形的攥住，疼得他几乎喘过气。

所有的我欺骗、所有的侥，那张照片面前，碎得彻底。

他甚至能想象出柳如烟的借——或许是谈工作？

或许是偶遇？

可那眼骗了。

那是面对，才有的光。

而他沈，这年来，究竟算什么？

是她功名就路，个恰出的、能供绪价值的慰藉品？

还是她等谢耀辉回来之前，排遣寂寞的替品？

沈缓缓闭眼，再睁，眼底后丝温度也彻底熄灭了，只剩冰封般的寒意。

他拿起机，没有打给柳如烟质问，也没有冲动地冲进那家酒店。

没要了。

年的间，足够他清很多事，也足够他……彻底死。

他点那个几乎从主动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

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听筒来个恭敬沉稳的声音：“爷？”

“李叔，”沈的声音静得没有丝澜，只有他己知道，说出这句话，喉咙有多干涩，“订早回京的机票。”

话那头的李叔愣了，显然有些意。

家这位爷年前声吭跑到魔都，谁劝都回去，怎么突然就想了？

但他敢多问，立刻应道：“是，爷。

需要知先生和夫吗？”

沈沉默了片刻，想起父亲沈景行那张远严肃的脸，想起母亲孟晴似温和却容置疑的眼，想起他们早己为他安排的、与林家那丫头的联姻。

曾经，他对此嗤之以鼻，力反抗。

可……“告诉他们，”沈的声音透过雨声，带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我同意和林婉莹的婚事。”

林婉莹，京圈林家的公主，那个从就跟他身后，甜甜地他“阿”的孩。

他记得她清澈的眼睛，记得她毫掩饰的喜欢，也记得己曾经如何冷淡地避她的示。

那的他，满以为己能挣脱命运的安排，能拥有份掺杂何益的感。

来，倒是他了。

李叔显然更惊讶了，但还是迅速应道：“的，爷。

我去办。”

挂了话，沈站起身，后了眼窗模糊的雨景。

魔都的雨，得再，也洗掉这年的荒唐。

他拿起椅背的，没有再回头眼那杯凉透的咖啡，也没有再等那个或许远出的。

推门，冰冷的雨水夹杂着风扑面而来，瞬间打湿了他的发梢。

沈却像是毫所觉，步踏入这片风雨。

从今起，魔都再“沈”。

他要回去了。

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地方，扮演他该扮演的角。

至于柳如烟……沈嘴角勾起抹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他们之间，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