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城（孙志）间：05:07:07晚声明：本故事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未经允许，止侵权。

磨磨唧唧了年有余，才攒这两万余字。

原本万字的构想，终究草草收场，间仓促，及细细打磨，便这样呈吧。

这年多，思绪万，修改亦多。

这故事知是何年何月的旧闻，文本属虚构，切莫对号入座。

章 初 见后次听闻的消息，己是两载之前。

那以后，她便似滴水融入浩瀚的洋，再踪迹可寻。

她的身，她的呼，她是否还这间的某个角落喘息，知晓。

她的命运，悬想象的两端。

端是沉重的暗：或许，她仍边的苦役辗转。

那休止的虐待，那如同诅咒般循的生育，或许仍啃噬她的身。

她的身，怕是早己被掏空得只剩具枯槁的骨架，也长的折磨支离破碎。

或许，她依旧穿着褴褛肮脏、难以蔽的衣裳，路或嫌恶或怜悯的复杂目光，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只为求活命的气息。

另端，则摇曳着丝弱的烛光：或许，命运也曾有过刹那的仁慈。

兴许是某位善偶然瞥见了她深渊般的处境，伸出了援，将她从那见的牢笼拽出。

她或许被安置个安的港湾，得到了违的治疗与关怀，干涸的身得以浸润，崩溃的也寻回丝安宁的缝隙。

然而，这终究只是猜测。

的落，如同被浓雾重重封锁的山径，幽深莫测，难辨方向。

我们唯有底默默祈愿，愿她安，愿那沉重的枷锁终有断裂的。

或许某，关于她的音讯再次来。

那的她，眉宇间或许己寻得了尘间属于己的隅暖意。

又或许，这音讯将远沉寂，但她的故事，己如枚烙印，深深镌刻听闻者的，为个声的警醒，醒着我们去注那些被遗忘褶皱的身，去倾听那些苦难泥沼声挣扎的灵魂。

论涯角，论与，愿丝温，缕遥远的祝，能穿透空的阻隔，轻轻拂过她的面颊。

动笔写她，这念头盘桓己。

并非因为模糊，恰恰相反，是那记忆太过清晰，却又纷繁杂，头万绪，令我迟迟敢落笔。

生怕寥寥数语，描摹出她容颜的万；又恐絮叨过多，反倒失了韵，了蛇足。

每每思及她，头便涌起股难以言喻的沉郁与悲悯。

嫁。

生娃。

生娃。

被卖。

嫁。

生娃。

被卖。

被打。

生娃。

房子塌了。

爹死了。

娘改嫁了。

弟弟结婚了。

我究竟想诉说她些什么？

是这如随形的厄运，还是那厄运未曾彻底熄灭的光？

今饭后，了儿，烟雾缭绕间，脑纷的画面渐渐沉淀。

终，我决定从那张令失的容颜始，从她依旧曼妙的身姿切入。

这或许是描摹她然的个起点。

她。

名？

当未曾意。

后来意打听，才知她公为她取名郭雅。

此处，我仍愿称她。

简，顺，更重要的，唯有呼唤着“”二字，我才能更准确地触及那段关于她的记忆。

初见，约莫是二年前的事了。

那她应是二岁的光景，可那份惊的丽，己初露端倪，足以让周遭的切黯然失。

她的皮肤，是种罕见的、近乎透明的皙，细腻得像等的凉粉，仿佛轻轻触便留印记，又带着冻般的弹与温润。

绝非寻常形容的“剥壳鸡蛋”那种呆板的，而是流动着生命光泽的莹。

张标准的鹅蛋脸，轮廓柔和。

夺目的是那眼睛——杏核状，而明亮，眼流转间，似有星辰坠入其。

长长的睫然卷翘，需何修饰。

嘴唇生得润了些，然而这张净、方、温婉的脸，非但显突兀，反倒形种奇异的和谐，添几娇憨与生动。

她爱笑。

那笑声是有感染力的。

有是孩童般设防的烂漫，咯咯作响，能驱散霾；有又带着年轻子初长有的、知的妩，低低浅浅，如羽轻搔尖。

你听那笑声，而似深谷幽涧画眉鸟的婉转清啼，空灵悠远；而又如檐角风铃被风拂过，清脆悦耳，叮叮当当。

但凡你能想到的悦耳之声，似乎都能她的笑声找到回响。

那她才出头？

身材窈窕依旧，若非知晓，谁能想到她己是几个孩子的母亲？

岁月似乎格宽待她的容颜，只命运刻深痕。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光倒流回二年前那个酷热难当的正。

毒辣的头炙烤着土原，连空气都仿佛燃烧、扭曲。

田间的农终于扛住这“爷要收”的劲儿，陆续收了工。

他们沉重的镢头，象征地拍打着身厚厚的尘土，嘴忍住咒骂：“爷呀——，你这是要热死个咧！”

讲究些的汉，吆喝孙子孙从水缸舀出几瓢凉水，先洗脸，再洗，后还要把沾满泥土、甚至嵌着猪粪屑的脚丫子也冲洗。

那粗糙如树皮的掌，磨砺着相对细的脚板，带来阵刺痛。

浑浊的泥水裹挟着汗渍、泥土和畜的痕迹，终被哗啦声泼洒院角，迅速渗入干渴的土地，只留圈深的印记。

更多讲究的汉子，或因筋疲力尽，或因腹饥鸣如雷，将镢头往墙根靠，便头扎进闷热的灶房。

也管脏，抓起刚出锅、冒着热气的面馒头，或是油亮喷的倭瓜菜，就往嘴塞。

有的媳妇见了，只当没瞧见；子急些的，登火冒丈，扯嗓子便骂：“你个饿死鬼托生的！

前没过饭？”

“等能饿死你？

……滚边去！

洗洗你那爪子！

别这儿碍眼添！”

挨骂的男也恼，嘿嘿讪笑着，跑到脸盆架子边，拿起那早己出本的旧巾，胡抹几沾满灰土甚至秽物的掌指，权当洗过了。

山的汉子干活惜力气，饭却常按点。

有的二点才始张罗饭，有的磨蹭到两点多才把饭进嘴，为的就是能地多刨几，多锄掉几垄杂草。

山还有个独的习惯，论早饭（“清早饭”）、饭（“晌饭”）还是晚饭（“烧汤饭”），都得晚，且闷头家。

家习惯端着各的粗瓷碗，汇聚到村央那几户家门前。

石墩子、废弃的磨盘、水井的辘轳架子，甚至横伸的树粗壮枝杈，都了然的饭桌、座椅。

骑拉树杈的半孩子也。

碗的容各相同：稀溜溜的米糁粥、浇了喷蒜汁的捞面条、油水厚的锅烩菜。

家边边聊，家长西家短，笑声、咀嚼声、溜面条喝粥的声音混杂片。

偶尔还夹杂着嫌孩子相或顽皮，用筷子头抽打孩子背或屁股蛋子的清脆响声，以及孩子猝及防的嚎哭或抽噎。

这村央的“饭场”，也是村们针、纳鞋底、拉家常，孩子们追逐嬉戏，男们抽烟、打趣、瞭望远处山景或路行的社交和瞭望台。

就这片喧闹、混杂着饭菜、汗味和尘土气息的“饭场”氛围达到顶点，山那条蜿蜒如蚰蜒的土路，远远地，缓缓移动着几个身，由而，渐行渐近。

眼尖的己经碗筷，搭凉棚望去。

待清来，饭场顿响起片更为热络、带着浓浓乡音的招呼声：“红！

——饭咧没？”

（“秒”是当地“没有”的方言发音，此处意译为更用的“咧没”）“哎呀！

红姑！

咋这候才到？

路可走？”

被唤作“红”的，约莫西岁，风尘仆仆，脸带着长途跋后的疲惫，但眼明亮，笑着声回应：“秒啊！

刚打屋出来，走了晌哩！”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爽。

这就是红姑。

她刚从二多的婆家，带着儿，走了整整陡峭崎岖的山路，终于两点左右，踏进了这个生养她的山村。

她的脚步沉重，鞋面覆着厚厚的土。

她身后紧跟着两个孩子：个来岁的瘦男孩，闷着头，脸满是汗渍和尘土；另个，便是。

众的目光，尤其是那些蹲石墩、倚树边的男们的目光，扫过红姑和男孩后，几乎是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落了那个孩身。

她跟母亲身后半步，低着头，似乎有些习惯被这么多目光注。

正烈的阳光毫遮拦地倾泻她身，却奇异地没有让她显得狈。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几缕碎发，黏光洁饱满的额角。

她穿着件洗得发、明显合身的碎花旧褂子，裤子也短了截，露出纤细的脚踝，脚的布鞋沾满了泥点。

就有再次出声招呼，她似乎被惊动，意识地抬起了头。

那瞬间，喧嚣的饭场仿佛被按了静音键。

间也凝滞了片刻。

那是张怎样惊动魄的脸啊！

尽管还带着长途跋的疲惫和年的稚气，但那份惊的丽，如同暗骤然绽的昙花，带着容置疑的力量，瞬间攫取了所有的。

阳光她挺翘的鼻梁和致的巴勾勒出的光晕，长长的睫皙的脸颊扇子般的。

那刚刚抬起的杏眼，清澈得如同山涧净的泉水，带着丝初来乍到的怯意，光流转间，又似乎蕴藏着某种未经事的懵懂与坚韧。

汗水顺着她细腻得如同凉粉般的颈侧滑落，消失旧衣领。

先前树杈那个掉了半块馒头的子，此刻张了嘴，的半块馒头彻底掉进了尘土，也浑然觉。

蹲井沿边的个年轻后生，忘了溜碗的面条，汤汁顺着巴滴落，也忘了擦拭。

就连刚才还声笑骂的婆娘们，也暂噤了声，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与周遭粗粝境格格入的。

红姑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回头了眼儿，又了饭场众的反应，脸露出丝易察觉的、混合着骄傲与忧虑的复杂。

她伸，轻轻将儿鬓边缕汗湿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然而温柔。

“走，咱回家。”

红姑的声音，却打破了那片刻的凝滞。

她拉起儿的，也招呼着儿子，穿过群动让的条缝隙，朝着家屋的方向走去。

顺从地跟着母亲，数道目光的洗礼，重新低头。

只是经过那个掉了馒头的子身边，她似乎地瞥了眼地的馒头，长长的睫颤动了，脚步却没有丝毫停留。

唯有那紧抿了的、略显润的嘴唇，泄露了或许是丝本能的饥饿感。

她的身渐渐消失村路的拐角。

饭场的喧嚣重新响起，却似乎比之前多了几焉的议论，话题的，然离那个“”的、如道耀眼却突兀的风景般闯入他们的孩。

关于她的来历，她的丽，以及这丽这样贫瘠的山村可能带来的与祸，了接来几村饭桌津津道的谈资。

而我，那个当也饭场角的年，湖却被那颗入的石子起了能息的涟漪。

，这个名字，连同那个炽热阳光抬头的瞬间，就此深深烙印我的记忆深处，为道挥之去的风景，也启了我对她漫长而坎坷命运初的、懵懂的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