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王帐，热烘烘的，混杂着烤的油腻气味、男身浓烈的汗膻，还有股子挥之去的，属于力量和征服的腥咸。琉璃盏的奶酒晃动着浑浊的光，映出周围那些草原部落首领们张张被酒气熏得发红发亮的脸。他们的目光，有意意，都胶着个地方——那个跪坐帐央，纤细得仿佛折就断的身。

她媞，来遥远南边的水泽之，瑾。如今，她是贡品，是战败者卑的献礼。

乌的长发梳了草原未嫁子的发式，缀着细碎的绿松石，衬得那张脸，得像是刚从冰雪刨出来的。她穿着瑾等的冰绡纱裙，此刻却沾了尘土，紧紧贴着她颤的身躯。她垂着眼，长长的睫眼出片脆弱的，敢周那些赤的，带着审、估量、和某种言而喻欲望的眼。

首领们窃窃语，声音粗嘎。

“瑾这次，倒是了血本……”

“啧，这皮，得能掐出水来，跟咱们草原的样。”

“知道汗……”有嘿嘿低笑起来，后面的话没说，意思却明晃晃的。

谁都知道，汗铁木劼有个尖的青梅竹，乌雅姑娘，是部落巫医的儿。乌雅姑娘善良得像草原的鹿，可惜身份低，得君后。汗为了她，这些年，多部族献的，他都，随就赏给了帐的功臣。眼前这个，虽然标致得惊，恐怕也逃过这个场。已经有几个恃功的首领，始盘算着待儿该怎么向汗讨要了。

媞跪厚厚的羊地毯，指尖掐进掌，留几个深深的月牙印。父王涕泪交加的脸，故都城墙头飘摇的残破旗帜，她眼前交错。她须留来，须得到铁木劼的庇护，为了那生机，为了她的，她的家。哪怕……哪怕要承受那闻如暴君般的男的怒火，或是……占有。

帐帘被猛地掀，股剽悍的冷风卷着雪粒子冲了进来，帐的喧嚣瞬间死寂。

所有都站了起来，右按左胸，头颅深深低。

媞的脏骤然缩紧，几乎要跳出喉咙。她感觉到道目光，沉甸甸，带着实质般的压力，落了她身，像冰冷的铁烙，烫得她浑身僵。

铁木劼走了进来。

他很，其魁伟，穿着玄的皮氅，行走间带着股的罡风。官深刻凌厉，如同草原被风沙磨砺过的岩石，颌条绷得很紧，嘴唇抿条冷酷的。他的眼睛是深褐的，此刻跳动的火光，起来近乎，面没有何温度，只有鹰隼般的锐和漠然。

他甚至没两旁躬身的群，径直走向首那张铺着完整虎皮的座椅。

经过媞身边，他的脚步甚至没有丝停顿带来的风，刮过她的耳廓，冰冷。

他坐，立刻有侍从跪奉碗盛装的奶酒。他接过，仰头灌了，酒液顺着他的颌滚落，滑过贲张的喉结，没入皮领之。

终于，他像是才注意到帐多出的这个“物件”，目光懒洋洋地扫了过来。

“瑾来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种长期发号施令形的绝对权，和背磨炼出的沙哑。

押媞的瑾使臣早已如筛糠，伏地，语次：“是……是……尊贵的汗，此乃我瑾珍贵的明珠，媞公主，献于汗，祈求您的仁慈，赐予……”

“明珠？”铁木劼打断他，嘴角勾起抹淡，却冷得刺骨的弧度。他碗，身前倾，两根带着厚茧和细伤疤的指，粗粝地捏住了媞的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肌肤相触的瞬间，媞猛地颤。他的指像铁钳，冰冷而有力，捏得她骨头生疼。

她被迫迎他的。那眼深见底，面没有惊艳，没有欲望，只有种近乎残忍的审，像是评估件的。

帐静得能听见火盆炭块的噼啪声。所有首领都屏住了呼。

他盯着她，目光从她惊惶的眉眼，滑到没有血的唇瓣，像是仔细掂量。片刻，他猛地甩，仿佛碰到了什么洁的西，取过旁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那两根碰过她的指。

随即，声毫掩饰的嗤笑寂静的王帐响起，清晰比地砸每个耳膜。

“这样的货，”他语气淡，却带着碾碎切尊严的轻蔑，“干瘪瘦弱，风吹就倒，也配献给我？”

他往后靠进虎皮椅，挥了挥，语气带着打发乞丐般的耐：“抬去，着处置。”

媞的脸，他话音落的瞬间，血褪尽，变得惨。那根直紧绷的弦，似乎“铮”地声断了。处置……像处置那些羊样？赏给某个首领，或者……更糟？

的恐惧和绝望攫住了她，父王的嘱托，故的存亡，她脑轰然。她能就这么被“处置”！

就两个膀腰圆的草原侍卫前，准备将她拖去的候，知从哪生出的勇气，媞猛地挣脱了他们的。她甚至来及思考，身已经先于意识出了反应——她扑向前，用尽身力气，抱住了铁木劼即将收回的腿。

“汗！”她的声音因为致的恐惧和急切，尖细得变了调，带着哭腔，却又奇异地透着股孤注掷的柔，“求您……求您留我……媞……什么都可以……”

帐响起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所有都惊呆了，包括那两个侍卫，都僵了原地。

铁木劼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着匍匐己脚边的。她整个都发，像片风剧烈颤动的叶子，那纤细的臂抱着他的腿，隔着层皮和裤子，也能感觉到那点可怜的、试图抓住什么的力道。

他的眼晦暗明，深处似乎有什么西地掠过，得让抓住。

半晌，令窒息的死寂，他忽然弯腰，把捞起她。

“哦？”他近她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酒味，喷她冰冷的耳廓和颈侧，声音压得低，只有他们两能听见，像毒蛇吐信，“什么都可以？”

媞他怀得说出话，只能拼命点头，眼泪终于受控地滚落，砸他玄的皮氅，瞬间洇深的湿痕。

他像是到了什么有趣的西，喉间发出声意味明的低哼。然后，他再何，抱着这个轻得几乎没有量的战品，转身，步走向王帐深处，那属于他个的，绝对密的领域。

厚重的帐帘他身后落，隔绝了面所有惊愕、探究、以及某些变得失望和复杂的目光。

王帐深处，气息更加灼热，弥漫着他身独有的，带着侵略的男味道。

她被毫留地扔了张的、铺着厚实兽皮的榻。颠簸让她头晕目眩，还未反应过来，沉重的身躯已经覆压来。

“嗤啦——”

锦帛碎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冰绡纱裙他脆弱得堪击，被轻易地撕扯来，冰冷的空气瞬间接触到温热的肌肤，起阵剧烈的战栗。

暗，她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粗重的喷她的颈间、锁骨。他的动作毫温柔可言，只有粹的征服和掠夺，像头巡己领地、标记所有物的兽。

疼痛袭来的候，媞死死咬住了唇，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她把脸深深埋进带着他浓烈气息的兽皮，眼泪声地汹涌而出。

父王，我到了步……瑾……有救了吗……

这个念头，了她这片令窒息的暗与疼痛，唯能抓住的浮木。

知过了多，身的重量才撤离。

他起身，没有丝毫温存，径披袍，背昏暗的灯火如同沉默的山峦。

媞蜷缩兽皮，浑身藉，疼得连指尖都发。她着他走到帐边，沉声对面吩咐了句。

“去告诉乌雅，今晚等我，她己先用饭。”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的冷静和严，听出丝毫刚刚经历欲的澜。

乌雅……

那个名字，像根冰冷的针，猝及防地刺穿了媞混的意识。那个救过他，被他的巫医之。他甚至这样的候，还记得去安抚她。

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屈辱，漫过身的疼痛，将她彻底淹没。

帐重新安静来，只剩火盆偶尔的噼啪声，以及她力压抑的，细的抽气声。

铁木劼站帐边，并没有立刻离。他的目光落蜷缩兽皮，那个颤的、雪的背脊。那面，还残留着他刚才失控留的青红指印。

他眼底深处，涌着得见的、浓稠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