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了王楚钦公寓的门口。。她输入940812——“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开了。，玄关宽敞，铺着深灰色的地砖。鞋柜上放着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浅米色，毛茸茸的。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字迹凌厉有力：“欢迎回家。”，才换上拖鞋。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她拉着它们走进客厅。。目测超过一百五十平，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浅灰色墙面，原木色地板，巨大的L形沙发对着整面墙的嵌入式电视柜。落地窗外是一个宽敞的阳台，摆着几盆绿植和一套户外桌椅。——或者说，那已经不是一个标准的书房了。，现在摆着一张巨大的实木画桌，桌面上铺着干净的切割垫。靠墙立着两个多层的画材收纳架，从素描纸到水彩本，从铅笔到油画颜料，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可调节角度的绘图灯。，看见画桌一角贴着一张同样的便签：“画室。希望够用。”
她伸手摸了摸画桌表面，光滑冰凉。这不是临时置办的——木材需要时间晾干和打磨，这些画材也不是一天能备齐的。

王楚钦提前准备了多久？

她转身走出书房，开始查看其他房间。

主卧门开着。深蓝色的床品，简洁的床头柜，衣柜是嵌入式设计。房间里几乎没有个人物品，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体育杂志和一支运动手表。

次卧在走廊另一侧。推开门，苏晚愣住了。

房间朝南，阳光透过白纱窗帘洒进来。床品是浅灰色的，但床头多了一个柔软的靠垫，窗边放了一张单人沙发和小边几。最特别的是，墙上挂着一幅画——那是她三年前的作品《晨雾中的骑手》的**版印刷品。

这幅画并不出名，甚至没有在商业画廊大量流通。他是怎么找到的？

苏晚走近，仔细看画的装裱：实木画框，无眩光玻璃，背后有专业的挂画挂钩。这不是随便在网上下单的产物。

她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这场婚姻，他真的只当是“各取所需”吗？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是王楚钦发来的微信：“到了吗？”

苏晚回复：“到了。画室……谢谢你，准备得很周到。”

那边很快回复：“你喜欢就好。我在队里开会，晚点回去。冰箱里有食材，你可以自已做点吃的。或者叫外卖，茶几抽屉里有附近餐厅的外卖单。”

“好，你忙。”

苏晚收起手机，开始整理行李。

她的东西不多：几箱画材和画稿占了大半，衣物只有两个行李箱。她先把画材搬进画室，按照自已的习惯重新摆放。颜料按色系排列，画笔按型号分类，纸张按克重叠放——这是她工作时的仪式感，能让她快速进入状态。

整理完画室，她才把衣物搬进次卧。衣柜很大，她的衣服只占了一小半空间。挂好最后一件外套时，她突然意识到：这个衣柜足够两个人用，但王楚钦显然没打算和她共用。

他刻意把主卧留给了自已，把次卧完全让给她。

这是一种礼貌的界限划分。

苏晚松了口气——这才是她熟悉的节奏。彼此有空间，互不侵扰。

整理完行李，她走进厨房。开放式厨房，设备齐全。**门冰箱里果然塞满了食物：牛*、鸡蛋、蔬菜、水果，甚至还有她常喝的某个牌子的希腊酸*。

冷藏室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的清单，列着冰箱里的物品和保质期。字迹和便签上的一样，是王楚钦写的。

苏晚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城市街景。这里离她的工作室确实不远，地铁三站路。周围环境安静，绿化很好，适合居住，也适合创作。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

“晚晚，搬过去了吗？”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刚搬完。”苏晚说，“环境很好。”

“楚钦呢？在家吗？”

“他在队里开会，晚点回来。”

“哦……”母亲顿了顿，“晚晚，妈妈知道这事儿有点突然。但楚钦那孩子，我私下问过王阿姨，说他特别细心，专门问了你的喜好才去布置的房子。画室那些东西，都是他亲自去挑的……”

“妈。”苏晚打断她，“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母亲松了口气，“那你们……好好相处。有什么需要就跟家里说。”

“好。”

挂断电话，苏晚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把她整个人包裹进去。她抬头看着天花板，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这个空间太新了，新得没有生活痕迹，也没有记忆。

她突然想起自已租的那个老小区的一居室。虽然小，但墙上有她不小心蹭上的颜料，地板上有画架挪动留下的划痕，厨房窗台上养着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那是她某次写生时从郊外带回来的。

那里有她五年的生活痕迹。

而这里，像一个精致的样板间。

苏晚起身，走进画室。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些零碎的小东西：一枚在敦煌捡的石头，一片香山红叶的书签，几个造型特别的回形针。

她把这些小物件摆在画桌的一角。

然后又从行李箱底层拿出一幅小画——那是她自已画的，巴掌大小，画的是她原来那个房间的窗景。她把画挂在画室门后的墙上。

做完这些，这个空间终于有了一丝属于她的气息。

下午四点，苏晚坐在画桌前，摊开速写本。铅笔在纸上划过，线条流畅。她画的是窗外的树影，光与影的交错。

专注工作时，时间过得很快。等她再次抬头时，天色已经暗了。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

苏晚手中的铅笔顿了一下。

她听见玄关处换鞋的声响，然后是行李箱轮子*动的声音——王楚钦也带了行李回来。

“苏晚？”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苏晚放下铅笔，走出画室，“我在。”

王楚钦站在客厅**，身边立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他换了衣服，不再是衬衫，而是一套深灰色的运动套装，看起来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

“抱歉，会议拖得有点久。”他朝她笑了笑，“还习惯吗？”

“很习惯。”苏晚说，“画室……谢谢你。”

“不客气。”王楚钦的目光扫过客厅，落在她脸上，“吃饭了吗？”

“还没。”

“我也没。”他拉着行李箱往主卧走，“我先放行李，十分钟后我们商量晚饭？你可以想想吃什么。”

“好。”

苏晚看着他走进主卧，关上门。她站在原地，突然有些无措。

接下来该怎么办？像室友一样相处？还是像……夫妻？

她摇摇头，甩掉这些杂念，走回画室收拾画具。铅笔放回笔筒，速写本合上，桌面恢复整洁。

十分钟后，王楚钦从主卧出来，换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运动长裤。头发已经干了，蓬松地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一些。

“想好吃什么了吗？”他问。

“我都可以。”苏晚说，“看你。”

王楚钦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冰箱里有牛排、虾仁、蔬菜。我会做几个简单的菜，***尝尝？”

苏晚有些意外，“你会做饭？”

“队里要求运动员会基本的营养餐搭配。”王楚钦拿出食材，“不过味道不敢保证。”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等就好。”王楚钦系上围裙——深蓝色的，款式简洁，“很快。”

苏晚没有坚持，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王楚钦的动作很利落：洗菜、切菜、腌制牛排，每个步骤都井然有序。锅铲碰撞的声音，油在锅里滋啦作响，食物的香气渐渐飘散出来。

苏晚抱着抱枕，安静地看着。

这场景太居家了，居家得有些不真实。三天前，他们还是法律意义上的陌生人。现在，他在厨房为她做饭。

二十分钟后，王楚钦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好了。”

餐桌上摆着煎牛排、清炒虾仁、白灼西兰花，还有两碗米饭。摆盘简单，但颜色搭配得很好。

“试试看。”王楚钦在她对面坐下。

苏晚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肉质鲜嫩，火候恰到好处，黑胡椒酱汁的味道也调得刚好。

“很好吃。”她真诚地说。

王楚钦眼睛弯了弯，“那就好。”

两人安静地吃饭。餐厅只开了几盏筒灯，光线柔和。刀叉碰撞的声音很轻，气氛不算尴尬，但也没有热络。

苏晚注意到，王楚钦吃饭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他专注地吃着自已盘里的食物，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但没说话。

这种沉默并不难受，反而让苏晚放松了一些——她最怕没话找话的社交场合。

吃完最后一口米饭，王楚钦放下筷子，“我洗碗。”

“我来吧。”苏晚站起身，“你做饭，我洗碗。”

王楚钦看了她两秒，点头，“好。洗碗机在橱柜下面，用那个就好。”

苏晚收拾盘子走进厨房。王楚钦没有离开，而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把餐具放进洗碗机。

“明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去工作室，有个稿子要交。”苏晚按下启动键，洗碗机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几点回来？”

“不一定，可能要加班。”苏晚转身，用纸巾擦手，“你呢？”

“上午训练，下午队内赛，晚上应该能回来吃饭。”王楚钦顿了顿，“你不用特意等我，按你自已的节奏来。”

“好。”

又是短暂的沉默。

苏晚走出厨房，王楚钦让开路。两人在客厅**站定，距离不远不近。

“那个……”苏晚先开口，“关于生活费用，我们可以……”

“这个不急。”王楚钦打断她，“前期先这样，等过阵子我们再详细商量。冰箱里的食材和生活用品我会定期补充，你不用*心。”

他的语气温和但坚定，苏晚只好点头。

“还有，”王楚钦指了指次卧方向，“你的房间，我放了新的床品。如果觉得不舒服或者缺什么，告诉我。”

“已经很好了。”

“那就好。”王楚钦看了眼手表，“我明天要早起训练，先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好，晚安。”

“晚安。”

王楚钦走进主卧，轻轻关上门。

苏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向次卧。

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第一天，还算顺利。

没有尴尬的对话，没有越界的试探。他礼貌，周到，保持距离。

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很软，是支撑性很好的那种。床头灯打开，暖**的光洒下来。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睡衣，走进次卧自带的卫生间。洗漱台上放着全新的洗漱用品，连护肤品都是她常用的那个牌子。

苏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已，眼神复杂。

他到底做了多少功课？

洗漱完，她躺到床上。被子很轻，但保暖。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已的呼吸声。

隔壁主卧没有声音传来。他应该已经睡了。

苏晚闭上眼，试图入睡。但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失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主卧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客厅里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去厨房倒水。

脚步声在次卧门外停顿了一下。

苏晚屏住呼吸。

但门外的人很快离开，主卧门再次关上。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场婚姻的开端，比她预想的要平和。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平静的表面下缓慢流动。

像深海里的暗流，看不见，但存在。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已不再多想。

明天还要工作。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