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说《悬泉置:守路人》,大神“三陶”将阿依赵老九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我忽然想笑。,是我带了五年的兵。三年前漠北苦寒,他冻饿交加倒在雪地里,气息奄奄时,是我把怀里最后一块掺着沙砾的麦饼掰了一半给他,又解下身上的羊皮袄裹住他的身子。那时候他磕着头,额头撞在冰面上渗出血,说这辈子愿为我赴汤蹈火,绝无二心。,他拉满了弓,箭镞直指我的后心,眼里没有半分犹豫。,玄铁箭擦着我的耳廓飞过去,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箭尾的翎羽扫过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张虎显然没料到我能躲开,...
精彩内容
,我一直贴身戴着。白天干活时,它贴着胸口硌得慌,随着动作来回蹭着皮肤,留下淡淡的印子;晚上睡觉时,它凉得刺骨,带着**夜晚的寒意钻进肌里。可我从没摘过——它是阿依托付的念想,是赵老九口中“她的命”,更是我在这片**里,除了铜钱之外,另一处能摸到的真实牵挂。,就忍不住摇头,烟袋杆在手里转来转去:“第五,你摊上事儿了。”他语气里藏着担忧,却从不多说,我也没理他,有些事不必解释,彼此都懂。,天刚放亮,赵老九牵着一匹瘦马站在我屋门口,马背上驮着一把较新的铁铲和一个水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褪去了往日的戏谑与麻木:“第五,带你去个地方。去哪?”我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目光落在他指向北边的指尖——那里是更荒芜的**,只有黄沙与断石。“去挖那23个人的坟。”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去井边打水。,满心疑惑。赵老九在悬泉置活了十五年,从未提过什么23个人。路上风沙渐起,我忍不住问:“那23个人是谁?”,直到风沙快淹没我们的身影,才沙哑开口:“我救的人。救了为什么还要挖?”
他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放心,不是挖坟,是挖水——他们埋的地方,有水源。”
走了整整半天,我们到了一片荒滩,这里比悬泉置更荒芜,风卷着沙砾砸在脸上生疼。赵老九指着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就是这儿。”
我蹲下身,发现脚下的土比别处硬,像是被人夯过。伸手刨了几下,一块粗糙的石头露了出来,上面刻着两个字:阿牛之墓。
赵老九看着石头,手里的旱烟袋掉在地上,火星瞬间熄灭。他眼神空洞,像是穿越了四十年的时光:“这是第7个,我找了四十年。”
“你怎么知道是他?”
“这块石头,是我亲手刻的。”他声音哽咽,“四十年前我把他们埋在这里,每个人都有我刻的石头,可风沙太大,我找了四十年,才找到这一个。”
我把石头放回原处,拿起铁铲跳下去挖坑。土很硬,一铲下去震得手心发麻,挖到半人深时,铁铲碰到了冰冷的骨骼——是一块人骨。
赵老九蹲在坑边,身子前倾,眼神复杂,有悲伤、有愧疚,还有一丝释然。我爬上来陪他,过了很久,他缓缓伸出手,一根一根数着骨头上的手指,粗粝的手指不停颤抖,数到第七根时,他攥紧骨头,指节泛白:“这个,是第七个。”
沉默良久,他轻声说:“第五,那23个人,每天晚上都在我梦里排队,一个个看着我,不说话。他们脸上有血有泪,我每次醒过来,枕头都是湿的,总觉得是我没护住他们。”
“他们长什么样?”
他闭上眼睛回忆:“有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脸上有疤;有个抱着婴儿的女人;还有个和我眉眼相似的本家侄子,跟着我逃荒,却没能走到最后。”
那天晚上,我们没回悬泉置。赵老九坐在坑边抽了一夜烟,烟锅子的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我躺在沙土上看星星,**的星星格外亮,密密麻麻压得很低,像是在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牵挂。
半夜,风小了,赵老九忽然开口:“我活了六十年,今天第一次觉得,欠的东西能还清一点了。”
“那7个活着的,后来都来看过我,带着妻儿来谢我,可我总觉得不够。”他顿了顿,语气愧疚,“现在我才懂,他们或许不需要我补偿,只需要我记得他们来过,记得他们也曾拼命活着。”
“赵老九,你记了他们四十年,够了。”我轻声说。
他愣了愣,忽然笑了,笑得很轻,是我认识他以来最轻松的一次,可笑完又摇头:“还有19个,我还没找到,还欠着他们。”
我没说话,只是坐在他身边陪着。风停了,月亮很圆,过了很久,他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呼噜声像一头疲惫的老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天亮后,我们往回走。半路,远远看见阿依站在路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被风吹乱,眼神平静地看着我们,什么也没问。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递给我,指尖微凉。我喝了一口,水很清,带着淡淡的甜味,不像**井水那般干涩。
“那枚狼牙,你再看看。”她忽然开口。
我解下狼牙,翻到背面,月光下,一个细小却清晰的“家”字映入眼帘。原来,除了她娘刻的“归”,还有她刻的“家”——归与家,从来都是连在一起的。
她没解释,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回头说:“那个字,是我刻的。”
“你找到家了吗?”我朝着她的背影喊。
她没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身影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尽头。
赵老九嘀咕:“这女人还是这么邪门。”
“不是邪门,是有人在等她。”我望着远方,“等一个能陪她回家的人。”
回到悬泉置,我第一时间去了井边。井旁放着一捆劈好的柴,码得整整齐齐,带着淡淡的柴火香——不用想,是阿依放的。她从不说什么,却总在不经意间留下温柔的痕迹。
井沿上,多了一处光滑的地方,和原来那处并排,像是两个相互陪伴的身影。我伸手摸了摸,温温的,像是她刚摸过不久。
那晚,我睡得很沉。梦里,娘站在井边,回头对我笑,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我也笑了,心里满是安心,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
醒来时天还没亮,我掏出狼牙对着月光看,“归”字似乎更深了,“家”字也更清晰。走到井边,阿依不在,井旁却放着一枚铜钱——和我怀里的那枚一模一样,边缘的缺口严丝合缝。
我拿起铜钱,月光下,背面刻着四个字:等你回来。是阿依,她用这样的方式,诉说着心底的期待。
我低头看井,井水泛着温光,像是被人温暖过。忽然想,这口井是不是也等了很久?等有人来打水,等有人来陪伴,等一个归处。
风停了,月亮很圆,我把铜钱放进怀里,和自已的那枚放在一起。往回走时,我回头看,那口井像一盏灯,照亮了荒芜的**,也照亮了我的牵挂。
脚下的路很硬,被人踩了两千年。那些走过的人,逃兵、过客、守护者,他们去哪儿了?找到了归处吗?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卷起沙土,诉说着过往。
走着走着,忽然想起张虎。想起他射向我的那一箭,想起我说的“留着命等我回来”。他还活着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回去找他——不是报仇,是让他看看,我第五陵就算身处绝境,也能找到自已的归处,也能活成自已想要的样子。
三十年,够不够?我摸了**口的狼牙和怀里的铜钱,心里满是笃定。
忽然想,这两样东西,以后会传给谁?谁会替我守着它们,守着这份牵挂,守着这口井,守着**里的故事,守着那些未完成的“归”与“家”?
风又起来了,远处的狼嚎带着悲凉,像是在回应我的思绪,守护着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牵挂与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