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化修仙？抱歉，我是程序员

接下来几日，程续缘努力融入新身份。

清理屋内积水杂草修补屋顶墙洞。

凭借记忆在山林边寻挖野菜，以此勉强维持果腹之。

每次与村里人碰面，皆会遭遇或明或暗的与警惕目光。

更有半大孩子老远扔，骂着“扫把星克死程老汉的灾星”。

他大多沉默以对，只是偶尔抬头，目光会不由自主越过那些充满恶意的面孔，投向远方青岚山。

山巅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那里存在着决定命运的可能。

这天下午在屋后费力劈着前几天捡回的柴火。

这具身体力气不大营养不良，挥几下斧头就气喘吁吁。

停下来休息时，目光落在旁边被风雨折断的小树上。

断口处木质纤维扭曲撕裂，呈现复杂无序形态。

若是以前，他大概只会感叹“生命顽强”或“自然界破坏力”。

但此刻，或许是融合两个灵魂的视角，又或许是潜意识里程序员思维模式作祟，盯着断口时脑子不由自主开始“分析”——受力点在哪里？

木质纹理走向如何影响断裂路径？

如果风雨力道再大几分或角度再偏些，断裂形态又会怎样？

这种纯粹基于观察逻辑推演的想法一闪而过，没引起太多注意。

他现在更关心怎么把柴火劈得更均匀容易燃烧，让晚上睡得暖和点。

时光在困苦的生存挣扎与艰难的适应中悄然流逝。

飞仙宗即将开山门的消息，如涟漪般在小村里渐渐散开，成了村民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此时村里的气氛也与往日明显不同，家家户户都被隐秘的期待与躁动所笼罩。

这天程续缘决定下山去村里公用水井打水。

刚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就见几个村民围在那里热烈议论。

“……听说了吗？

飞仙宗仙师们下月初八就要到青岚山脚下‘迎仙坪’了！”

干瘦汉子声音激动。

“可不是！

我家小子今年刚满十五，到时候说什么也得去试试！”

膀大腰圆妇人接口，脸上泛红光。

“唉，仙缘哪那么容易得？

一万个人里未必能有一个有那福分。”

头发花白老者摇头唏嘘，“记得三十年前邻村老王家闺女被测出有个什么‘杂灵根’，当时风光一阵，可听说进仙门也就是外门弟子，辛苦得很呐……咱就说啊，就算杂灵根，那好歹也算是灵根呐！”

妇人涨着脸，梗着脖子反驳道，“比咱们这些一辈子在土里刨食的凡人可强太多啦！”

她越说越，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只要能进那修仙的地儿，那可就跟一步登天没啥！

说不定以后咱家也能跟着沾光，娃出息了，还能拉拔拉拔家里人，让咱们也能过上好日子嘞！

议论声在程续缘走近时不约而同低下去。

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漠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排斥。

那些目光像细小**在**皮肤上。

他没停留径首走向水井，默默放下系绳木桶。

冰凉井水提上来，溅起水花打湿破旧裤脚。

就在这时略带尖刻声音响起：“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程续缘嘛！

咱们山顶上程家大少爷嘛！

怎么，也想去碰碰仙缘？”

程续缘抬头，看到说话的是村里豹屠户家儿子，十六七岁身材壮实的少年豹厝。

身边跟着两个差不多年纪跟班，三人抱着胳膊不怀好意看着他。

程续缘没说话，提起水桶准备离开。

豹厝却上前一步拦住去路，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带嘲弄：“我劝你啊，就别做那白日梦啦！

仙缘？

那是你能肖想的东西吗？

你不过是个没爹没**可怜虫，收养你的人都被你克了，你就是那人人避之不及的天煞孤星！

我看你啊，就乖乖待在那破屋子里，等着咽下最后一口气算了，别去迎仙坪上丢人现眼，到时候被人赶出来，可就更难堪咯！”

恶毒话语像淬毒钉子。

若是原主那个敏感自卑少年，此刻恐怕早己无地自容，要么缩肩逃走要么红着眼拼命然后被打得更惨。

但现在程续缘内核是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在职场勾心斗角中浸淫过的成年灵魂。

他看着豹厝那张因嫉妒狭隘扭曲的脸，心中无太多波澜甚至觉得可笑。

平静开口，声音因缺水沙哑却异常清晰：“飞仙宗招收弟子只看年龄和灵根，不问出身。

这是规矩。”

豹厝一愣，没料到他如此冷静反驳，而且反驳得一时无法接话。

张了张嘴脸涨红，梗着脖子道：“规矩？

哼！

就你这穷酸样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仙师们看了都嫌晦气！

再说了，你有鞋子吗？

有干粮吗？

从咱们村到青岚山脚得走两三天！

别还没到地方就**冻死半路！”

这话戳中程续缘目前最大困境。

他确实身无分文，食物仅能果腹，根本支撑不起数日行程。

见程续缘沉默，豹厝以为戳到痛处得意起来，又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威胁：“识相就滚远点！

别挡别人道！

告诉你，迎仙坪你去！

不！

了！”

程续缘抬起眼皮看他。

眼神里没有愤怒恐惧，只有近乎冷漠的平静，像看与己无关的器物。

这种眼神让豹厝没来由心悸，后面更难听的话卡在喉咙里。

程续缘没再理会，提着水桶侧身从豹厝旁边绕过去，步伐因虚弱而慢却异常稳定。

身后传来豹厝气急败坏骂声和跟班附和，他充耳不闻。

去不了？

他抬头望向西边天际。

夕阳正缓缓沉入青岚山巨大山影之后，将那片天空染成凄艳酡红。

云雾被镀上金边在山巅流转，宛如仙境。

前路艰难危机西伏。

但他必须去。

不仅仅为了渺茫仙缘，更是为了……活下去。

在这个陌生残酷世界里，抓住任何一丝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提着沉重水桶一步一步，沿着熟悉又陌生的小路向山顶孤零零破屋走去。

背影在渐浓暮色中显得单薄而执拗。

夕阳彻底沉下，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青岚山巨大阴影吞噬。

黑夜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