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惊驾”事件后,江妖妖在浣衣局的日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李嬷嬷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明显收敛了许多,至少不再刻意找茬,分派给她的活计也多是些相对轻省的了。
其他宫女们看她的眼神则复杂得多,有好奇,有疏远,也有几个胆子大些的,试图凑过来打听那日的详情。
“妖妖,那**上真的跟你说话了?
他长什么样子?
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俊美如天神?”
一个名叫小翠的宫女趁着晾晒衣物的间隙,小声问道。
江妖妖正费力地将一件厚重的宫装拧干,闻言手下一顿,眼前浮现出那张冷峻威严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垂下眼睫,掩饰住其中的情绪,低声道:“圣颜岂是我们能首视的?
我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只记得磕头请罪,哪敢抬头细看。”
她说的是实话,却也隐藏了最关键的部分。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撇撇嘴,语气带着酸意:“算你运气好,冲撞了圣驾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还有嬷嬷特意关照。
不过啊,这福气太大了,也得看自己承不承受得起。”
这话里的敲打和嫉妒意味明显。
江妖妖只当没听见,继续埋头干活。
她深知在这深宫之中,低调才是保身之道。
那日慕容弘的态度暧昧不明,与其被人当做靶子,不如继续扮演一个胆小、笨拙、因侥幸才逃过一劫的小宫女。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静,却又有些不同。
江妖妖开始更加细心地观察周围的一切,学习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
她发现浣衣局虽然辛苦,消息却不算闭塞。
每日都有各宫的太监宫女送来换洗衣物,或取走干净的,他们偶尔会交谈几句,透露些前朝后宫的动向。
通过这些零碎的信息,江妖妖拼凑出一些情况:新帝慕容弘**不过半年,朝局尚未完全稳定,先帝留下的几位辅政大臣权势颇大,与年轻帝王之间暗流涌动。
而后宫中,目前位份最高、最得宠的是柔妃,吏部尚书之女,据说容貌娇美,性情……却并非表面那般温婉。
那日若非她躲了过去,撞上的恐怕就是这位柔妃娘娘了。
想到此,江妖妖又是一阵后怕。
这日午后,天空飘起了细密的秋雨,寒意渐浓。
浣衣局的宫女们都被允许在屋里做些缝补之类的轻省活计。
江妖妖坐在靠窗的位置,就着微弱的天光,小心翼翼地修补一件宫女服上的破口。
她的女红不算顶好,但胜在耐心细致。
窗外雨声淅沥,冰冷的湿气透过窗缝钻进来。
江妖妖看着自己依旧有些红肿的手指,轻轻叹了口气。
在现代,她何曾吃过这样的苦。
但既来之,则安之,抱怨无用,只能想办法改善。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主角们总能利用现代知识混得风生水起。
可她一个学市场营销的,在这深宫里,难道要去跟皇帝推销他的江山吗?
想想就觉得荒谬。
或许……可以从最基本的生活入手?
比如,改善一下这糟糕的洗手体验?
浣衣局的宫女们常年接触皂角水和冷水,大多手部粗糙皲裂,秋冬时节更是痛苦。
她记得一些简单的护手方子,比如用猪油、蜂蜜和花瓣调制油膏,或者用淘米水浸泡……正胡思乱想着,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来了什么人。
很快,李嬷嬷陪着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那小太监看着面生,不是浣衣局常来往的几人,衣着也比普通太监体面些。
“都听着,”李嬷嬷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这位是永寿宫的王公公。
太后娘娘仁德,念及近日天寒,特赐下一批冻疮膏,给各司各处手脚易生冻疮的宫人使用。”
众宫女闻言,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面露感激之色,齐声道:“谢太后娘娘恩典。”
江妖妖也跟着行礼,心里却有些诧异。
太后?
慕容弘并非先帝嫡子,他的生母早逝,这位太后应是先帝的皇后,与慕容弘并无血缘关系。
书中对这位太后描写不多,只知她常年礼佛,不太理会后宫事务。
如今突然施恩,是真心仁善,还是另有用意?
那王公公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妖妖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这位便是江妖妖姑娘吧?”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江妖妖身上。
江妖妖心里咯噔一下,起身福了一礼:“奴婢正是。”
王公公笑道:“杂家来时,刘公公特意嘱咐了一句,说江姑娘前些日子受了惊吓,让杂家看看,若有什么需要的,也好照应一二。”
刘公公?
自然是慕容弘身边的大太监刘福全了。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李嬷嬷的眼神闪烁,其他宫女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羡慕、嫉妒、探究……不一而足。
江妖妖心头警铃大作。
刘福全这看似关照的一句话,简首是把她在火上烤!
这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江妖妖在皇上那里是“挂了号”的,虽然不知是福是祸,但足以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她连忙低下头,做出惶恐不安的样子:“劳刘公公挂心,奴婢一切安好,不敢有任何需求。
太后娘娘恩典,奴婢感激不尽。”
王公公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他又对李嬷嬷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
他走后,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先前那个出言敲打江妖妖的宫女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小翠则凑过来,小声羡慕道:“妖妖,刘公公都记得你,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江妖妖心里苦笑,这哪里是福气,分明是催命符。
慕容弘那边一丝动静都没有,他身边的大太监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是慕容弘的暗示?
还是刘福全自己的试探?
她捏着手里那盒刚刚分到的、带着淡淡药香的冻疮膏,只觉得滚烫无比。
接下来的几天,江妖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孤立和审视更多了。
连李嬷嬷吩咐她做事时,语气都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客气。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必须做点什么,来淡化刘福全那句话带来的影响。
机会很快来了。
浣衣局负责浆洗的一位老宫女,因年老体弱,病倒了。
她负责的是一些较为精细的布料,如各宫主子们贴身的绫罗绸缎,浆洗熨烫要求极高,一般人接不了手。
李嬷嬷正为此发愁。
江妖妖主动站了出来:“嬷嬷,奴婢在家时,曾跟母亲学过一些浆洗熨烫的技巧,或许可以一试。”
李嬷嬷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你可知道,这些料子金贵得很,若是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奴婢晓得轻重,定会万分小心。”
江妖妖态度谦卑却坚定。
她现代时为了省钱,很多衣服都是自己打理,研究过不少洗涤保养知识,对付这些古代布料,虽然工具简陋,但原理相通,她自信比这些古人懂得多些精细养护的法子。
李嬷嬷沉吟片刻,想到刘福全的“关照”,终究点了点头:“好,就让你试试。
若是做得好,以后这摊事就交给你。
若是做不好……”后面的话没说,但威胁意味十足。
江妖妖领了差事,立刻投入其中。
她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仔细分辨了不同布料的材质,然后根据特性,调整了水温、皂角液的浓度,甚至找来一些柔顺的草本植物浸泡液,用来护理丝织品。
熨烫时,她也格外注意火候和力度,确保衣物平整却不损伤纤维。
几天下来,经她手浆洗熨烫的衣物,不仅干净,而且色泽鲜亮,手感柔软,比之前那老宫女做得还要好。
连来取衣物的各宫宫女都忍不住夸赞了几句。
李嬷嬷见状,终于彻底放下了心,将这份相对轻省却需要技术的活计正式交给了江妖妖。
江妖妖凭借自己的“手艺”,终于在浣衣局站稳了一小步脚跟。
更重要的是,她成功地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被刘公公关照的江妖妖”转移到了“浆洗手艺很好的江妖妖”身上。
她依旧低调,每日里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空闲时便观察、学习、思考。
她将那份冻疮膏仔细收好,并未使用,而是凭借记忆,悄悄用一些简单的材料**了护手的油膏,虽然效果不如宫中所赐,但也缓解了不少不适。
秋雨过后,天气愈发寒冷。
宫墙内的日子仿佛一成不变,却又在细微处悄然发生着变化。
江妖妖不知道的是,她这番踏实肯干、不骄不躁的表现,以及那手出乎意料的浆洗手艺,通过某些渠道,隐隐约约地,再次传到了某些人的耳中。
慕容弘在批阅奏折的间隙,听刘福全例行汇报宫中琐事时,听到“浣衣局宫女**,浆洗手艺精湛,各宫称赞”时,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蘸了蘸朱砂,在那份**某位辅政大臣结党营私的奏折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叉。
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但刘福全却知道,皇上……是听进去了。
那日皇上让他“关照”一句,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是想看看那宫女会因此生出怎样的骄纵之心,从而印证他“后宫女子皆虚荣”的判断。
却没想到,那女子竟如此沉得住气,非但没有借势张扬,反而凭本事在浣衣局那种地方找到了立足之地。
这倒是……有点意思。
刘福全垂下眼,心中对那个名叫江妖妖的宫女,评价又高了一分。
而江妖妖,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她只是在寒冷的冬日里,努力地搓洗着双手,守护着内心那点微弱的火种,等待着未知的、或许充满荆棘,却也蕴**一丝生机的未来。
小说简介
《皇贵妃多娇娇》内容精彩,“田兮兮”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慕容弘刘福全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皇贵妃多娇娇》内容概括:江妖妖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窒息感中醒来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冰冷的触感首先侵袭了她——身下是硬邦邦的板铺,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和皂角气,身上盖着的薄被根本抵挡不住深秋的寒意。耳边是压抑的啜泣声和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一个尖利刻薄的女声在不远处叫骂。“作死的小蹄子!日上三竿了还不起身,等着娘娘们来给你们请安吗?赶紧滚起来干活!”江妖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低矮的、略显昏暗的房梁,身侧是并排的通铺,几个穿着灰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