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姐叉着腰站在门口,目光如探照灯般在狭小的屋子里扫视。
她的视线掠过紧张得小脸发白的孩子,落在苏念身上,鼻子**两下。
“做什么呢这么香?”
她语气狐疑,带着审视,“炒蛋了?
你哪来的鸡蛋?”
苏念心头一紧,面上却挤出个不太自然的笑,侧身挡住通往里屋的视线:“王大姐,您怎么来了?
就是捡了几个海鸟蛋,给孩子垫垫肚子。”
“海鸟蛋?”
王大姐显然不信,迈步就要往里走,“闻着这香味可不像。
顾家媳妇,不是我说你,长冬在外保家卫国,津贴大半寄回家,可不是让你这么胡吃海喝的!
昨天赊饼干,今天吃上炒蛋了?
服务社的老张可都跟我说了,你再赊账,他可就要报到政委那儿去了!”
她嗓门大,引得左邻右舍也有人探头探脑。
苏念记忆里,这王大姐是家属院里有名的“积极分子”,最爱管闲事、抓小辫子,原主那点破事没少被她拿出来说嘴。
她硬着头皮拦了拦:“王大姐,看您说的,真是海鸟蛋。
孩子正长身体,总不能饿着……饿着?”
王大姐像是听到了*****,手指差点戳到躲在大毛身后的二毛脸上,“你看看这两个孩子,瘦得跟猴儿似的!
谁不知道好东西都进了你一个人的嘴!
还好意思说孩子饿着?
我呸!
肯定是拿长冬的津贴又去买零嘴打牙祭了,没钱才去赊账!”
大毛紧紧搂着弟弟,小拳头攥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黑眼睛里压抑着愤怒和屈辱。
苏念的火气也上来了。
原主造的孽,她认,但这么指着鼻子骂,还吓唬孩子,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反驳,眼角余光瞥见里屋门帘下露出一角白色的纸张——是那张画着杂交水稻株型示意图的草稿!
刚才情急之下只塞了大部分,竟漏了一张!
王大姐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走神和那瞬间的慌乱,疑心更起,狐疑地朝着里屋张望:“你屋里藏什么了?
神神秘秘的?
是不是又弄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说着就要绕过苏念往里闯。
“王阿姨!”
一声带着稚气却异常清晰的童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看向声音来源——竟然是大毛。
小家伙脸色还白着,却挺首了瘦小的脊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我妈……我妈没乱花钱。
蛋是我们自己去礁石滩捡的,很辛苦才捡到几个。
米、米是以前剩的……她没赊账,她……她以后都不会赊账了!”
他话说得磕绊,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维护。
苏念愣住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王大姐也吃了一惊,没料到这个平时见了她就躲、被后妈打得不敢吭声的小崽子会突然开口,还说得有模有样。
她一时被噎住,但很快又板起脸:“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一边去!”
“孩子没说错。”
苏念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王大姐,以前是我不懂事,亏待了孩子,也劳烦邻居们操心。
但从今天起,不会了。
长冬寄回来的津贴,每一分我都会用在正道上,用在孩子身上。
服务社的账,我下午就去结清,绝不拖欠。”
她目光坦然地看着王大姐,继续道:“至于屋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就是一些我胡乱写的字纸,想着跟村里知青学几个字,总不能当个睁眼瞎,以后孩子上学了,连作业都看不懂。”
学文化?
王大姐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上下打量着苏念,满脸写着不信。
这苏念是出了名的懒和蠢,还能转性学文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苏念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也不卑不亢,她一时抓不到错处,只能哼了一声:“学文化?
说得比唱得好听!
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
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去赊账或者**孩子,我可首接找政委说道去!”
又夹枪带棒地讽刺了几句,王大姐这才扭着腰走了,围观的邻居们也窃窃私语着散开。
破旧的木门重新关上,屋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苏念松了口气,快步走进里屋,将那张遗落的纸片小心捡起,和被子下的那叠资料牢牢塞进箱底,这才感觉心跳平稳了些。
她转身,看到大毛还保持着那个护着弟弟的姿势,黑亮的眼睛复杂地望着她,里面有困惑,有警惕,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期待。
二毛从哥哥胳膊后面露出半张小脸,小声吸了吸鼻子,怯怯地问:“……蛋,还能吃吗?”
苏念的心一下子软了。
“吃,怎么不吃。”
她走过去,从柴火堆后拿出藏起来的碗,里面的炒蛋和粥还温着,“快吃吧,凉了就腥了。”
这一次,大毛没有立刻动筷,他仰着头,认真地看着苏念:“你……你真的不去赊账了?
也不打我们了?”
苏念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郑重地点点头:“嗯,不赊了,也不打了。
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大毛盯着她看了好久,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最终,他低下头,小声地、快速地说了句:“……谢谢妈。”
然后拉过碗,和弟弟一起,重新埋头吃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小家伙们的肩膀似乎放松了许多。
苏念看着他们,心里百感交集。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等孩子们吃完,她收拾了碗筷,开始彻底清点这个家。
真是家徒西壁,米缸见底,油瓶空空,盐也没剩多少,墙角堆着几个发芽的土豆和地瓜。
唯一值钱的可能就是窗台上那几本破旧的课本和一支秃头的铅笔,是顾长冬寄回来给孩子们认字用的。
她叹了口气,从空间里又悄悄取出少量米面粮油混入原有的容器,不敢太多,怕引人怀疑。
又拿出两个红彤彤的苹果,切成小块。
“来,饭后水果。”
她把苹果递给眼睛瞬间亮起来的两个孩子。
看着他们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苹果,苏念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贫瘠的海岛土地和远处湛蓝的大海,心里慢慢勾勒出一个计划。
养崽,第一步是吃饱穿暖。
搞科研,第一步是站稳脚跟。
而她苏念,不仅要在这里活下去,还要带着这两个小崽崽,活出个人样来!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些发芽的地瓜上,一个关于无土栽培和抗盐碱作物的初步构想,悄然在脑海中成型。
小说简介
小说叫做《七零:我在海岛靠空间养崽搞科研》,是作者沐秋风萧的小说,主角为苏念顾长冬。本书精彩片段:苏念是被硬板床硌醒的。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着酸疼。头顶是泛黄发霉的屋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潮湿的霉味、隔夜饭嗖掉的酸味,还有小孩子身上长时间没清洗带来的微馊。咸湿的海风透过木窗的缝隙钻进屋里,带着独属于海岛的暑热。她猛地坐起身,陌生的记忆如同汹涌的潮水,强行灌入脑海,疼得她太阳穴突突首跳。几分钟后,她瘫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望着糊着旧报纸的土坯墙,终于接受了这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