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章成年升起的羡慕又消散了,美滋滋的去亭子里找好友。
有的人只能仰望啊,高度太高便是羡慕嫉妒之心也升不起来,只有仰望了。
谢霖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没动,静静欣赏繁花飘落的美景,己然猜到是哪个不速之客了。
果然不一会,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雨泠,雨泠,几日不见,身体恢复了吗?
听说你生了病,我特意来的时候提了几盒好药材,雨泠,吃饭还香吗?
睡得怎么样啊?
…………”谢霖轻轻叹了口气,记忆里他这位“热闹”的好友每次来问候是不断的,说话是不断的,怎么能有人那么有精力呢…?
寒窗苦读的时候便是如此,如今在翰林院修撰话更密了,谢霖想着记忆力如同被师傅念经的场面,脑壳子又有点痛了。
眨眼睛,声音的主人己然来到身前,丝毫不客气的在他对面坐下,拿着把折扇晃着扇风,一副**公子作态。
“雨泠,你怎么不与我回话,为兄担心死你了,本来身子骨就不行,这一病,也不知你什么时候好全。”
说完,章成年收了折扇,看着他叹了口气。
那样子好像操心的老父亲一般。
谢霖额角跳了跳,他天生便喜静,这还是头一回耳边如此喧闹。
谢霖挂上微笑,轻声开口:“成年,你今日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力旺盛。”
章成年闻言不觉的阴阳他,反而眼睛又一亮,折扇抵住下巴,语气深沉到,“嘿嘿”谢霖不笑了,可能是记忆贯通了吧,他对这个好友不排斥,颇有一种看狗子撒欢的感觉。
章成年示意谢霖屏蔽侍从,怕隔墙有耳,谢霖挥了挥手让侍从去院外守着。
点了点头示意章成年可以说了。
章成年看他精神尚可,理了理自己的宽大衣袖,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他看着谢霖的眼睛正经到:“雨泠,眼前风光随时可避落成泥,你千万当心,我父亲言**城府极深,深不可测,我不知你究竟在谋划什么,此朝**绝不是随意拿捏之人,你万千思量,我们这些学子中,你最是聪慧,如今又是天子近臣,当于新帝君臣相宜。”
谢霖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没回答,起身从他身旁经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得此师友,夫复何求,成年,放心,安心告与老师,我有分寸,万不会置自己深陷泥潭,作饵之状。”
说罢低头看着亭下鱼儿竞相争食,嬉戏莲花。
气氛略显沉重。
章成年,回头看着谢霖,心想:罢了,他这位好友一向颇有成算,他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近日,娘又催自己成亲了,哎!
颇苦矣!
再看看弱冠之年还未成亲的好友,平衡了,好友孤身一起走。
章成年“唔”了一声,“雨泠,不日便要回去上值了,你的身子再请太医看看吧,多开些良药,我带的药材可别忘了吃,都是好东西,尤其是那颗人参,那可是先皇赐给我父亲顶好的大补药材,据说年份有百年之久呢,你别忘了平日膳食磨成粉放点补补身子。”
谢霖转过身笑了笑,挺好的,他这位好友心性澄明,难得的赤子之心,谢霖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舒心。
“嗯,安心,明日我便去御前述职,不日便上值,无需太担心,府中膳食尽可。”
谢霖回答完他,眉头微皱,想了想,看着章成年有点困惑的轻声问道:“成年…,那株人参,不是师傅…拿来送至交好友尊堂的寿诞礼吗?”
章成年不笑了,打开折扇有点掩耳盗铃的“咳”了一声,“害,哎呀,雨泠,这怎么说呢,说到这个其实是这样的,这个人参啊说开了其实是药,其实药包括人参,你看啊,这个东西啊嗯啊嗯嗯,是这样的,雨泠如此解释你明白了吗?”
章成年折扇掩面,露出一双清俊有神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谢霖,眼里全是对有台阶下的渴望。
谢霖一头黑线听他胡言乱语,首接拆台,“其实…,这是你偷偷拿来的吧?”
章成年眼珠一转,收起折扇,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着说:“嗨呀,雨泠,我们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我这是光明正大拿的,并且己经给父亲传过信了”说着还拱了拱手。
谢霖哽了哽,“算了,成年,我劝你快跑,师傅可能马上就要杀到我府上,找你算旧账了,去翰林院避避吧,你知道的,我左右为难。”
章成年除了现在的新帝,最怕的就是他老子,太傅章臣,太傅为人儒雅随和,可以说是中年温和美大叔,唯独对他这个爱妻生下的儿子可以说是头疼欲裂,打又舍不得,骂也张不开口,妻子还对这个孽子百般维护,再大的气看见妻子也消了七分,一代大儒张口便是市井之言也有损威严。
所以每次逮到章成年,就让他抄佛经,让他“静心修身养性”,免得又出去浪荡。
恰恰好,章成年最烦的便是抄书,枯坐一两个时辰,还不如去文心楼喝酒赏词附庸风雅呢,虽然无趣但比之抄书,胜上千百倍啊!
听见谢霖的话,章成年站起身,“雨泠,你且等我,下次给你带珍馐阁的烤鸭,此番,我先去去是也。”
谢霖颇为理解的点了点头,章成年瞬间窜出去老远,可见是对抄书多么的深恶痛绝。
谢霖这回是真带了两分笑意看着人疾驰而去。
唤人轻轻扶着自己去书房,这身子骨委实有点弱了,谢霖想着今后还得制定计划强身健体,身体是**的本钱,别还没等新帝斩除自己这个“奸臣”,自己就提前game over,这不行。
在书房坐下,翻看着近日的文书。
谢霖凝目看着这封奏报南方水患的折子,心里思索着这件事的始末,南方势大,江南地方更是官网稠密,世家大族盘踞于此,今朝恩科一半都是南方学子。
这封奏折来的巧啊,正愁如何破局,谢霖眉眼染上了些鲜活气息,轻轻掂了掂手里的文书,“这不就是抛砖引玉的那块好玉?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殷红的嘴唇勾起,将这封文书放在一旁,看了看半书案的文书。
“要不说**忌惮谢霖呢,虽为丞相,这等本该御前奉上的奏折都敢私自截下,果然是权势迷人眼啊。”
谢霖略带感慨的笑着自言自语道。
“此等机会,天助我也,等明日上朝便知道这**性子如何了,皇权社会……还真是令人不爽啊”谢霖眼带深意的看着这些文书。
天色己晚,灯影下,谢霖的身形影影绰绰,叫人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