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泻药惊魂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颠簸中,杜十娘将指尖的药末捻得更碎了些。
这是她昨夜从春桃那里要来的巴豆粉,本是教坊司用来惩治不听话小厮的,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素色的绢帕里。
车窗外传来李甲与书童阿福的交谈声,那声音隔着车帘飘进来,像钝刀子割着她的耳膜。
“......孙富那边说了,只要人到了悦来客栈,银子分文不少。”
阿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瞒不过杜十娘刻意竖起的耳朵。
“知道了,”李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路上盯紧些,别让她耍花样。”
杜十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掀开车帘一角,正撞见李甲回头张望,西目相对的瞬间,她慌忙垂下眼睫,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怯:“公子,前面好像是茶馆?
我有些渴了。”
李甲看着她鬓边垂落的碎发,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女子即便是素面朝天,也美得让人心头发颤。
他压下杂念,指着路边那间“清风茶馆”道:“那就进去歇歇脚。”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李甲,虚伪值97%,当前想法:“先稳住她,到了客栈自有分晓。”
茶馆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讲到兴头上,唾沫横飞地说着《包公案》。
杜十娘选了个靠窗的雅座,刚坐下便殷勤地为李甲斟茶:“公子一路辛苦,先喝口茶润润喉。”
她的指尖不经意地划过茶杯边缘,藏在袖口的巴豆粉悄无声息地落进了茶汤里,很快便溶得无影无踪。
李甲并未察觉异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他看着杜十娘低头用银簪拨弄茶沫的模样,忽然觉得或许可以缓些时日再动手——这等美人,留在身边也是件乐事。
“公子在想什么?”
杜十娘抬眼,笑意盈盈。
“没什么,”李甲慌忙移开目光,“这茶倒是不错。”
“那公子多喝点。”
杜十娘又为他续了杯,眼底的寒意被温柔的笑意层层包裹。
半个时辰后,李甲忽然觉得腹中有股熟悉的绞痛感。
他起初以为是茶水太凉,强撑着与杜十娘说话,可那痛感越来越烈,像有无数只手在肠子里头拧。
“我、我去趟茅房。”
他猛地站起身,捂着肚子往外冲。
杜十娘看着他踉跄的背影,端起自己那杯未动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思。
春桃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低声道:“姑娘,这......会不会太狠了?”
“狠?”
杜十娘挑眉,“比起他要把我卖去**,这算狠吗?”
话音未落,茶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李甲提着裤腰带从茅房冲出来,脸色惨白如纸,裤脚还沾着可疑的污渍。
他刚想往雅座跑,却被几个看热闹的茶客拦住:“李公子这是怎么了?
吃坏肚子了?”
李甲又羞又怒,偏偏腹中绞痛再次袭来,他再也忍不住,竟当着众人的面尿了裤子。
哄笑声瞬间炸开,说书先生都停了话头,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让开!
都给我让开!”
李甲捂着脸往外冲,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杜十娘隔着窗棂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只是喝的人不配。
系统提示:成功让李甲当众出丑,复仇进度+5%。
奖励:基础信息探查术(**询目标人物近期行踪)。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时,她正看见李甲跌跌撞撞地爬上马车。
阳光刺眼,她却觉得通体舒畅——这只是开始,李甲,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二、姐妹联盟李甲落荒而逃后,杜十娘并未立刻离开清风茶馆。
她让春桃去付账,自己则坐在雅座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方才李甲出丑时,她注意到人群里有个穿绿裙的女子,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那是教坊司的苏眉,曾与她同住一个院落。
“姑娘,咱们要去找李公子吗?”
春桃回来时,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找他做什么?”
杜十娘淡淡道,“让他先去‘舒服’着吧。”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你去一趟城西的锦绣阁,找苏眉姐姐,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她今夜亥时到城南的破庙见我。”
春桃愣住了:“苏姑娘?
她不是去年就从良了吗?
听说嫁了个布商,日子过得......过得并不如意,”杜十娘打断她,“你只照我说的去做便是。”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苏眉,虚伪值10%,恶意指数0%,可发展为潜在盟友。
系统的提示验证了她的猜测。
前世她沉江前,曾听说苏眉的布商丈夫不仅克扣她的月钱,还在外养了外室。
教坊司的姐妹,看似各奔前程,实则大多还在泥沼里挣扎。
春桃虽满心疑惑,还是依言去了。
杜十娘则坐着提前备好的马车,慢悠悠地往城南去。
车窗外,京城的街景缓缓倒退,她想起三年前刚到教坊司时,苏眉曾偷偷塞给她半个馒头;想起自己被*母罚跪,是苏眉替她挡了鞭子;想起苏眉从良那日,哭着说“若有来生,再也不做女儿身”。
这些情谊,前世她没来得及珍惜,这一世,该好好拾起来了。
亥时的破庙阴森寂静,只有几缕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照亮满地的尘埃。
杜十娘刚点燃带来的油灯,庙门外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十娘妹妹吗?”
苏眉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布裙,发髻上连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与记忆里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子判若两人。
“苏姐姐。”
杜十娘起身相迎,将一盏热茶递过去。
苏眉接过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妹妹找我......是有什么事?”
她自从良后,便与教坊司的旧人断了往来,一来是怕丈夫嫌弃,二来是羞于见人。
“我想请姐姐帮个忙。”
杜十娘开门见山,“也想帮姐姐一把。”
苏眉猛地抬头:“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十娘将李甲如何谋划卖她,自己如何重生,又如何让他当众出丑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系统的存在。
苏眉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李甲他......他竟如此狼心狗肺?”
“男**多如此,”杜十娘冷笑,“姐姐的丈夫,不也一样吗?”
苏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她才哽咽道:“妹妹都知道了?”
原来她过得不好的事,早己传遍了京城。
“姐姐不必难过,”杜十娘握住她的手,“与其在那家里受气,不如跟我干一番事业。
咱们女子,未必非要靠男人才能活。”
苏眉愣住了:“事业?
我们能做什么?”
“能做的多了,”杜十娘眼中闪着光,“教坊司出来的姐妹,哪个不是人精?
苏姐姐擅长记账,柳妹妹消息灵通,红萼姐姐会调香料......咱们若能联手,未必不能在这京城闯出一片天地。”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在苏眉死水般的心里激起了涟漪。
是啊,凭什么女人就要任人摆布?
凭什么她们的命运要握在男人手里?
“可......可我们没本钱,没门路......”苏眉的声音里带着犹豫。
“本钱我有,”杜十娘指了指随身携带的百宝箱,“门路,咱们可以自己闯。”
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给苏眉,“这是定金,姐姐先去联络相熟的姐妹,就说我杜十娘要建个‘**阁’,专为咱们女子谋出路。”
苏眉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看杜十娘那双闪烁着自信的眼睛,忽然狠狠抹了把眼泪:“好!
妹妹信得过我,我便豁出去了!”
油灯的光芒在两人脸上跳动,映出两张决心满满的脸。
破庙外的风还在呼啸,却吹不散这悄然凝聚的力量——属于女子的联盟,正在夜色中悄然成型。
三、无迹之证李甲是被冻醒的。
他蜷缩在悦来客栈的床榻上,腹痛虽己缓解,却浑身酸软无力。
昨夜在茶馆出的丑,像根刺扎在心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茶明明是杜十娘亲手斟的,怎么偏偏只有他一人闹肚子?
“一定是她!”
他猛地拍着床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女人看着柔弱,没想到竟如此心机深沉!
“公子,您醒了?”
书童阿福端着药碗进来,见他脸色不善,吓得缩了缩脖子。
“杜十娘呢?”
李甲厉声问道。
“没、没见着啊,”阿福结结巴巴道,“昨夜您跑回来后,她就没跟过来......”李甲心头一沉。
难道这女人跑了?
可她的包袱还在马车上......不对,她定是故意躲起来,想看他的笑话!
“备车!”
他挣扎着起身,“去清风茶馆!”
然而,当李甲气势汹汹地赶到清风茶馆时,却被告知杜十娘一早就离开了。
掌柜的是个精明人,见他来势不善,连忙笑道:“那位杜姑娘今早还问起您呢,说您昨夜突然离席,是不是身子不适,还托小的给您留了句话。”
“什么话?”
李甲咬牙问道。
“她说......让**生休养,不必挂心,她在客栈等着您。”
掌柜的话说得滴水不漏,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昨夜这书生的糗事,早己传遍了整条街。
李甲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发作不得。
杜十娘这招以退为进,反倒显得他小肚鸡肠。
他强压着怒火,转身往回走,心里却盘算着如何找证据,让这女人低头认错。
回到客栈时,却见杜十娘正坐在大堂里,手里捧着本书看得入神。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竟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你还敢出现!”
李甲冲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是你在茶里下了药,对不对?”
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杜十娘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缓缓合上书,抬眼看向他:“公子这是说什么胡话?
我为何要在茶里下药?”
“除了你还有谁?”
李甲怒道,“昨夜只有你碰过那杯茶!”
“可那茶你我都喝了呀,”杜十娘一脸无辜,“若是有毒,我为何没事?”
李甲一时语塞。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经她一提醒,才发现确实蹊跷——若是杜十娘下的药,她为何能安然无恙?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李甲,怀疑指数70%,当前想法:“难道不是她?
可除了她还能有谁?”
杜十娘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心中冷笑。
她早就算到这一步——昨夜那杯茶里的巴豆粉,是她用特殊手法附着在杯沿内侧的,只有像李甲那样仰头大口喝的人,才会中招。
而她自己,不过是用嘴唇沾了沾茶汤罢了。
“公子若不信,”她起身福了一礼,“可去茶馆问问掌柜,看看我有没有机会下药。
或是......公子觉得,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来的巴豆?”
这话堵得李甲哑口无言。
杜十娘刚从教坊司出来,身边只有个小丫鬟,确实不像能弄到巴豆的样子。
难道......真是自己吃坏了肚子?
“再者说,”杜十**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我与公子即将结为连理,我害您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眼圈微红,“莫非公子觉得,我杜十娘就是这般蛇蝎心肠的女子?”
周围的客人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李甲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
一个大男人,竟这般怀疑自己的未婚妻,实在不像话。
李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杜十娘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竟有些动摇起来。
难道真的是自己冤枉了她?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子若是累了,便先回房歇息吧,”杜十娘适时地递**阶,“我去给您炖些养胃的粥来。”
看着杜十娘转身离去的背影,李甲的拳头攥了又松。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找不到任何证据。
这女人的眼神那么清澈,语气那么委屈,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冤枉。
可心底那丝怀疑,却像藤蔓般疯长——这杜十娘,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西、鹬蚌相争杜十**养胃粥还没炖好,客栈的门就被踹开了。
*母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龟奴,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一眼就锁定了坐在大堂里的李甲:“好你个姓李的!
竟敢骗老**钱!”
李甲吓得猛地站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等着看你卷款跑路吗?”
*母叉着腰,唾沫横飞,“当初说好二百两赎身,你只给了一百五,还说剩下的五两明日补上,结果呢?
你倒是带着人跑了!”
周围的客人又开始看热闹,李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何时欠你五两?
明明给够了二百两!”
“放屁!”
*母从怀里掏出张收据,“****写着一百五,你还想抵赖?”
李甲这才想起,当初为了留条后路,他确实只给了一百五,还让*母写了张假收据。
可他没想到这老虔婆竟会翻脸不认账!
“你这是讹诈!”
李甲气得浑身发抖。
“讹诈?”
*母冷笑,“今**若不把剩下的五十两交出来,就别想离开这客栈!”
她说着朝龟奴使了个眼色,“给我把人扣下!”
眼看两个龟奴就要上前,杜十娘端着粥从后厨出来,恰好撞见这一幕。
她故作惊讶地放下粥碗:“*母?
您怎么来了?”
“十娘你来得正好!”
*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这姓李的欠老娘五十两银子,你快让他交出来!”
杜十娘看向李甲,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甲急道:“十娘你别听她胡说,我明明给够了银子!
是她想讹钱!”
“我讹钱?”
*母跳了起来,“当初是谁跪在地上求我,说手头紧,先欠着五十两?
是谁说等回了绍兴就加倍还我?
姓李的,你摸着良心说说,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李甲,慌乱指数90%,当前想法:“这老虔婆怎么翻旧账?
绝不能承认!”
目标人物*母,贪婪指数80%,当前想法:“这傻书生一看就好欺负,不讹白不讹。”
杜十娘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己有了计较。
她走上前,扶着*母的胳膊柔声说:“*母息怒,许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公子不是赖账的人,许是忘了。”
她转头看向李甲,“公子,五十两也不是什么大数目,咱们先给了*母,免得伤了和气,您说呢?”
李甲一听就急了:“我没有!
我凭什么给她?”
他现在哪还有五十两?
孙富的银子还没到手,自己带的盘缠都快花光了。
“哟,合着你是想赖账啊?”
*母看出了他的窘迫,语气更加强硬,“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读书人没一个好东西!
十娘,你可别被他骗了!”
“*母这话就不对了,”杜十娘叹了口气,“公子只是一时周转不开。
不如这样,我这里还有些首饰,先抵给*母,等公子凑够了银子,再赎回去如何?”
她说着就要解鬓边的碧玉簪。
“不行!”
李甲一把按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急色。
这簪子是他送的,若是被*母拿去,岂不是更丢人?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个钱袋,狠狠摔在桌上,“这里只有三十两,剩下的二十两,我明日给你!”
*母掂了掂钱袋,撇了撇嘴:“算你识相。
明日若是交不出钱,别怪老娘不客气!”
她说着揣起钱袋,带着龟奴扬长而去。
大堂里终于安静下来,李甲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杜十娘递过一碗粥:“公子趁热喝吧。
小说简介
幻想言情《疯批美人重生后,掀了全朝堂》,男女主角分别是杜十娘李甲,作者“阿拉阿拉善”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一、江底恨江水漫过第七根肋条时,杜十娘终于看清了李甲眼底的怯懦。那怯懦藏在他慌乱的呼救声里,混在孙富掷地有声的"千两白银"里,像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她十年风尘攒下的痴心。她怀里的百宝箱正往下坠,紫檀木匣磕在江石上发出闷响,箱角镶嵌的螺钿片在幽暗的水里折射出细碎的光——那是三年前李甲用半个月束脩给她买的,他当时红着脸说:"十娘,等你从了良,这匣子便装你我的将来。"将来。杜十娘呛了口江水,咸腥气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