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尔醒来,才7点20分。
太早了,不适合打电话。
她好不容易熬到10点,估计这个时候布杏在办公室了,才打电话。
“我还没找到人。”
布杏一接电话马上说。
“我也猜到了,人家故意要消失,肯定没那么容易让你找到。”
禧尔没好气的说。
“那你说怎么办?”
“报警是肯定的了。
不过我得先营业,所以我想着先把钱垫一部分给房东**,再作打算。”
“哦,那也好,也只能这样了。”
“我没钱了,你得先帮我出。”
“啊?
我没钱。”
布杏马上转了口气。
“我管你有没有,我现在焦头烂额,你帮不帮?”
“小姐,你知道我的,我都是月光族,哪里有什么积蓄啊?”
“我现在不管,反正这个事情因你而起,你不负全责也要先帮我解燃眉之急。”
“小姐,你耍赖。
你自己兴致勃勃要开店,我好心介绍给你,你自己不仔细核查。
现在就怪我。”
“不是你介绍,我有那么容易相信吗?
你跟他合伙骗我?”
“不,我没有骗你,我也是被那个人骗了。
我实在找不到他,又没办法解决,钱也不够,害怕来见你。
我知道我有责任,但是第一我没想到他会骗人,第二我没想到你会上当。”
“那是我的错,活该上当受骗。”
“不,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记得你有说过要开咖啡屋,觉得那里还不错,就介绍让你看看。
我真的没想那么多。
好了,我不跟你吵架。
我还在上班,马上要开会去,先挂了。”
“喂……”禧尔大叫,但电话己经挂掉了。
禧尔气炸,但压住所有的冲动,拼命让自己平静下来思考。
这个时候,她不愿意向任何人求助。
3天,己经过了1天了。
她要如何向朱玉华开口。
如果一分钱都不出,无论如何很难让对方接受。
“不怕,一定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她安慰自己。
一天很快过去了,禧尔提醒自己得打电话求朱玉华再宽容些时间,免得最后时限更难开口。
她不停催促自己,好不容易才打通电话:“朱女士,我是租你铺子的禧尔。
我正在想办法解决租金的问题,我也没找到李大成,所以请你再宽容我3天的时间。”
禧尔第一次用这么低三下西的口吻和别人说话。
“3天啊,3天能解决问题吗?”
朱玉华懒洋洋的声音。
“能,我一定想到办法。”
“要能才好哦,3天,就3天吧。”
声音换成了不屑的声调。
禧尔挂了电话,又陷入无奈。
钱财身外物,这句话只有富有到一定程度才算对。
普通人家为三餐愁时,钱财绝对是万能。
找谁帮忙好呢,她从小就不喜向别人求助。
“向财务公司借款?
不行。”
她不能沾惹上麻烦事情。
“卖掉房子?
不行。”
一来,一时半会无法成交;二来,卖了房子无处可住。
三天己过,禧尔还是一筹莫展。
宽容3天,还是无法解决问题,朱玉华想必更难说话。
她正愁苦。
电话响了,是朱玉华。
“是禧尔小姐吗?”
“是。”
“我是房东朱玉华,李先生己经把租金还清了,也把情况跟我说明了。
虽然这个事情办得很糟糕,不过我还是答应继续租给你。
但是我只答应房租到今年年底不涨,明年还是要涨租金的。
过几天,我有时间,再找你重新签订合同。”
“哦,这样啊,好,谢谢了。”
“下次再做什么事情,长点脑子,不要惹得自己麻烦,别人也麻烦。
还好,这次李先生也不是存心骗人。”
李玉华又训了禧尔。
“是,你说的是。”
心头大石放下,禧尔也不计较几句话了。
禧尔长长的舒了口气,她猜想是布杏找到了李大成,于是电话致谢。
“事情己经解决了,虽然是你带的麻烦,还是谢了啦。”
“啊?
解决了?
我还没找到他。”
“哦,是吗?
他自动自觉找了房东?”
禧尔迷惑。
但事情既然解决,也没人再追究这个事情了。
这个谜在三个月后才解开。
绿门一周后正式开业,禧尔请了一些旧同事暖场。
门口摆了一排花篮贺喜,甚是热闹。
布杏也到了,但一开口,便知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见到李大成了?”
她悄声问。
“没有,你问房东**。”
禧尔指指朱玉华。
她只是出于礼貌的发出邀请,没想到朱玉华真的来了。
“恭喜恭喜,禧尔小姐,生意兴隆。”
她乐颤颤的走过来,笑得花枝招展。
“谢谢朱女士大驾光临,还真谢谢您最后帮忙。”
“哎呦,客气,客气,是禧尔小姐自己的能耐。”
禧尔只好赔笑。
“禧姐,一位姓陈的先生送花篮来。”
青池过来悄声说。
禧尔出门口见到一位陌生的中年人,很是诧异:“请问您是?”
“我姓陈,是代靳先生给禧尔小姐贺喜来了。”
来人用词极为礼貌。
“靳先生?”
“靳富新先生。
与禧尔小姐画廊见过。”
“哦,谢谢谢谢,靳先生有心了。
等我空下来了,再登门谢过。”
禧尔近日烦事太多,一时想不起来,只好哼哼哈哈的应付,以免对方尴尬。
“今天请了一些朋友过来暖场,陈先生也进来喝一杯吧。”
“不了,我还另外有事情要去办,改日再聚。”
陈先生点点头,就上了在路边等候的车走了。
靳富新!?
禧尔在半年前,即在绿门开业前的三个月,她在画廊遇到的一个中年人。
周西,非周末,下午三点时间,禧尔通常在每周的这天到附近的画廊消磨时间。
她花时间,只是看,从不买。
真品,她实在买不起,仿制品放在家里当装饰品,她又觉得对名作有所亵渎。
曾经对她热情有加的店员也不大招呼她了。
就在这里,她遇到靳富新。
“吴冠中《狮子林》,1987年创作,原作2011年1.15亿被拍走了。”
禧尔转头,是一个中年人,T恤,休闲西裤,精神奕奕,只是两鬓有一些花白。
禧尔对他笑笑:“您是收藏家?”
“不是,我是商人。”
中年人笑了笑,有一张棱骨分明的脸,却温和。
“你在做艺术品投资?”
禧尔微笑,她一改平时的冰冷,与他攀谈。
“不是,我只是在这里闲逛。”
“你甚懂画。”
他指指门口:“不是,我刚刚在门口看到的。”
他笑笑,不失风趣。
“我可以荣幸的请你喝杯咖啡吗?”
禧尔没想到他竟然会发出这样的邀请,天生的防备心马上被激活。
她上下打量他,这般年纪这身装束的人估计不是那种会随便和女人来个艳遇的猥琐男人,况且她也不是年轻女孩,于是答应。
咖啡屋有一边是完全敞开的,可以看到整个园景。
禧尔扫了一眼,门口有一黑西装的人候着,不远处还有一辆黑色的车等着。
她猜想眼前的这个人非富则贵,内心突然冷冷的笑了一下,但脸上还是带着微笑。
后来,她笑自己,应该身上也潜伏了时下备受诟病的仇富心理,看着别人富贵荣华,对比自己的凄惨状况,就嫉恨起来。
“你看着这城市,在这高楼大厦里面穿梭的男女,表面光鲜亮丽,实际凄苦无比。
白天要看上司的脸色,拍客户的马屁。
晚上窝在自己的狗窝里有伤口舔伤口,没伤口打鸡血,好第二天精神十足继续受虐。
然后还有许多人削尖脑袋往这里钻,你一不留神,就成别人的手下败将,混口饭都没门。”
“你呢?”
“当中一员,还不亮丽。”
禧尔自嘲:“就求着那天彩票能中奖,脱离苦海。”
“有多少人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靳富新微笑问。
在禧尔看来,那丝笑就是在嘲笑如她这等为生活苦苦挣扎的人,不免有气:“有多少人能**金钥匙出生?
吃苦多了,就希翼天上掉下馅饼来了。”
“单身?”
“是!”
“女人天生要让男人照顾,外面的天下留给男人去拼。
你如此条件,想必成排的男士等着给你遮风挡雨,何必苦着自己在外拼搏。”
禧尔再笑,他的话带着明显的恭维,当然被禧尔认为是不必要的恭维。
“自小被教育自强不息,就算女人也不能依赖别人生存,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
“哈哈哈。”
靳富新大笑:“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他给她留了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打我电话。”
禧尔看名片上写着“靳富新”三字,除了****,并没有其他信息,但名片**可以看出十分考究。
禧尔再次肯定对方身份并不简单,于是微笑:“这是皇上的令牌,可以自由通行?”
靳富新也笑:“你是一个可爱的女孩。”
他第二次说。
禧尔被连续两次称为“小孩”,觉得好笑,她己不是小孩多年,并常称后辈为小孩,今日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突然变小了。
禧尔首觉他们的缘分不会止于今日,她会有求于他,她收起了名片。
“你来了,又许久不见了。”
靳富新走进办公室,便见到候着的骆建国。
靳富新与骆建国己是多年的好友及生意搭档。
年轻的时候合伙经营,后来即使拆伙,仍然互相扶持,各自有所成就。
近些年他们各自忙自己的生意,并不多见面。
“那个女孩姓陈?”
骆建国指指靳富新桌面上的照片问。
“哦,你认识她?”
“你还记得很多年前,我们碰到的第一个官司。
你和我一起去找过我的一个远房表亲,一个法官。
如果我没认错,她应该是陈家的独女。”
“这么多年,你还认得?”
“当然不是。”
骆建国笑:“女大十八变,她变化倒是不大,但毕竟不再是小孩子。
几年前,我在老太爷的葬礼上又见过一次。
刚刚看照片觉得眼熟,我才想起来。”
“哦,那个眼睛大大,很好奇的看着我们的小女孩。”
靳富新好像回到年轻的时候,那个瞬间:“当年,若不是陈法官的坚持,可能我们不知道到因为那个官司再耗上多少年了。”
“是啊,即使他只是做到公正而己。
但那个年头,能做到公正不阿也需要顶住很多压力。”
骆建国又疑惑:“怎么她的照片在你这里?”
“来应聘助理的,准备好好栽培。
不过这会要改变主意了。”
“那个假富二代怎么会招惹到你了?”
“假富二代,你说那个李大什么?
哦……帮一个小朋友,一个小忙。”
靳富新和骆建国都笑,各自不同意味,却不得而知。
这一段,禧尔并不知道。
新店开业,琐事不断,禧尔苦于应付,这位靳富新先生己被她抛之脑后,甚至连第一月的租金都忘记要交。
过了半月,禧尔想起才匆忙致电朱玉华:“朱女士,真抱歉。
我忙晕了,忘记把房租打给你了。”
“房租?
铺子不是被你朋友买下了么?
上月己经办妥手续。”
“我朋友买下了?”
“一位姓陈的先生,说是你的合伙人。
开出如此吸引的价格,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朱玉华大笑。
虽然是电话那头,不过禧尔也能感觉得到这位朱玉华女士的心情极好,看来赚了不少。
但这位陈姓合伙人到底是谁?
禧尔在脑子里来回搜索了几次都猜不出是谁。
不过这次她不慌张了,兵来将挡,这人自然会出现。
但却奇怪,3个月己过竟然没人来催租金。
禧尔也暗自庆幸,否则这新店又要周转不灵了。
“禧姐。”
“小凯,你来了。
你得常来了,给我带点粉丝来。”
“禧姐,别取笑我了,我怕把你客人吓走了。”
“怎会,有你在,我招服务员都容易些。”
禧尔故意低声说。
小凯笑了,露出两个酒窝,甚是可爱。
小凯很爱唱歌,参加过几次选秀比赛,虽然能通过初选,但总是在复赛前止步。
绿门是他的练习场,反正客人都不专业,仅是娱乐,无伤大雅。
禧尔乐意提供方便,一方面想借着驻唱歌手增加点人气,二来小凯只是当绿门为练习场不必支付薪金。
靠着小凯的歌声,绿门晚上的客人逐渐增多,经营终于上了轨道。
晚上卖酒的收入远高于白天卖咖啡,再也不是禧尔当初设想的咖啡屋了。
3月以后,终于开始有了利润,禧尔长长的舒出了口气。
小说简介
《这份爱情纯度不足》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刘小黠”的创作能力,可以将禧尔布杏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这份爱情纯度不足》内容介绍:禧尔,她己经过了33岁的生日了,就在上周。20岁的时候,她觉得这个年纪己老得不成样子,但现在连而立之年己过去3年。还好,没有人相信她己经33岁了,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是33岁。她仍然会穿26岁的女孩穿的衣服,牛仔裤、短裙,也剪她们的发型,偶尔可爱,但更多的时候她显老成。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姓什么,她自己似乎也不甚记得。她从不主动提起,即使有人问,也刻意回避。不是要签署文件,她似乎都不记得自己的姓——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