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谷的地脉在哀鸣。
赤霄赤足踏过沸腾的岩浆,腕间银链浸满守谷天将的血。
他仰头饮尽葫芦里最后一口烈酒,任酒液顺着下颌滑落,在胸前的碎玉上灼出焦痕。
三百年前玄渊把这半块玉塞进他心口时,大概想不到会成为今日破阵的利器。
"还要追多久?
"他忽然转身轻笑,焚天戟尖挑碎飘落的雪,"帝君莫不是爱上这追逃游戏了?
"玄渊的白发沾着冰晶,在灼热山谷中凝成不化的雾。
他看清赤霄脚踝的玄铁镣铐——那是自己三百年前亲手给魔族幼童戴上的锁灵环,如今却被炼化成吞噬灵气的凶器。
"把梼杌精魄逼出来。
"玄渊剑指少年心口,冰刃却开始消融,"你承受不住上古凶煞。
"赤霄突然暴起,焚天戟裹挟业火劈开山岩。
飞溅的碎石间,玄渊嗅到血锈味里混着雪松香——那是他紫微垣寝殿的熏香,三百年来从未变过。
"帝君可知归墟有多冷?
"赤霄的戟锋擦过玄渊颈侧,留下一线血珠,"每次碎玉发作,我就咬这银链。
"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牙印,"想着你剜心时的手有多稳。
"玄渊的定身咒捏到半途骤然溃散。
赤霄心口碎玉突然爆发红光,两人命魂被强行共鸣。
三百年前的画面汹涌而来——神魔战场焦土上,银甲染血的玄渊抱起魔角折断的孩童,将自己的半心凝玉塞进那破碎胸腔。
"为什么...救我?
"记忆里的赤霄蜷缩在他臂弯。
"因你眼中火。
"玄渊拭去孩童眼角血污,"像未被浊世侵蚀的赤子。
"现实中的赤霄发出泣血般的笑:"好个赤子!
"焚天戟猛地刺入自己心口,黑血顺着戟身纹路灌入地脉,"你当年救的究竟是赤子,还是需要容器盛放梼杌恶念?
"整个焚天谷开始崩塌。
玄渊在震荡中看见骇人真相——谷底岩浆里沉浮着三百具冰棺,每具都封存着与自己面容相似的神族**。
赤霄竟用三百年集齐这些替身傀儡,只为将梼杌精魄渡入他体内。
"你看,我们多像。
"赤霄拽过玄渊的手按在傀儡眉心,冰棺里的"玄渊"们齐声呢喃,"都在找替死鬼..."玄渊的冰魄剑第一次颤抖。
当他斩碎最近那具傀儡时,飞溅的冰渣竟化作红莲缠上手腕。
赤霄趁机咬破他指尖,将神血抹在彼此唇间:"尝尝看,是你的正道苦,还是我的恨更毒。
"地心传来梼杌的咆哮。
赤霄忽然软倒,魔纹从心口碎玉处疯狂蔓延。
玄渊接住他下坠的身体,发现少年后背赫然浮现自己当年的封印阵图——只是阵眼处多出道剑痕,正是他三百年前贯穿赤霄胸膛的那一剑。
"找到...你了..."赤霄在昏迷中攥紧他衣襟,像个找回失物的孩子。
司命星君传讯骤至:"帝君速归!
命盘显示您的情劫对象竟是——"玄渊捏碎玉简,抱起赤霄跃入岩浆。
在业火焚身刹那,他看清少年颈间银链的刻纹——那是自己当年为安抚孩童,用剑尖刻下的"渊"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