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记得那双人字拖卡在寝室床底的模样。
淡紫色的橡胶带上积着灰,夹脚处有被阳光晒出的裂纹,像极了去年夏天我和程夏在海边晒脱皮的后颈。
"居然真的还在!
"程夏半个身子探进3号楼412的床底,牛仔短裤边缘沾着可疑的蛛网。
这不是我们的寝室,但当我站在泳池**室擦手时,突然迫切地想找回这双大一时穿过的人字拖。
水流声在空旷的泳池馆回荡。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上凝结的水珠,忽然想起这座泳池从未被注满过。
据说十年前有学生在池底溺亡后,水位就再也没超过一米二。
程夏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她手中随意地甩动着那双拖鞋,鞋底扬起的灰尘在空中飞舞着。
当她将拖鞋递到我的面前时,我能明显感觉到那塑料表面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温热。
我接过拖鞋,毫不犹豫地把脚伸了进去。
然而就在我的脚掌接触到熟悉的凹陷处时,突然,一阵细微的刺痛从左脚的第三根脚趾和第西根脚趾之间传来。
那种痛感虽然轻微,但却异常清晰,仿佛瞬间将我拉回到了那个曾经的时刻。
没错,就是穿着这双鞋去追逐那只调皮的流浪猫的时候。
当时我一心想要抓住它,结果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恰好就在这个位置留下了一道长达两公分的旧疤。
如今,每当再次穿上这双拖鞋,那道旧疤就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默默地提醒着我那段有些莽撞又充满童趣的过往。
我们急匆匆地抄近路从实验楼的后门穿过,想要尽快回到宿舍区。
此时,暮色己经悄然降临,校园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昏黄光晕。
道路两旁高大的香樟树宛如沉默的卫士,它们的影子被余晖拉得老长老长,仿佛要延伸到天边去。
程夏兴高采烈地讲述着她新交男友的那些令人捧腹大笑的糗事,而我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我低着头,眼睛紧盯着路面,心里默默地数着那些不知何时突然增多起来的贝壳碎片。
当第六片带有精致螺纹的白色贝壳出现在拐角处的时候,一种异样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那是什么?”
程夏的尖叫声如同利剑一般刺破了我的耳膜。
我猛地转过身,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呆住了——只见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巨大的水幕正从图书馆的楼顶汹涌而下!
那水流湍急无比,就像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一个巨型鱼缸一样,源源不断的海水如瀑布般倾泄而来。
就在那短短几秒钟过后,一道高达十五层楼的巨浪之墙宛如一头凶猛巨兽般出现在离我们约三百米远处,并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迅速凝结成晶。
只见无数尖锐锋利、寒光闪闪的冰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以肉眼清晰可辨的速度疯狂地生长而出,它们相互交错碰撞着,发出一连串清脆响亮的咔嗒声响。
这声音仿佛是**的低语,又似死神的脚步,令人毛骨悚然。
而此时,西周原本就隐隐存在的咸腥气味也像是被点燃的**桶一样,瞬间变得愈发浓烈起来。
那刺鼻的味道犹如一把把利剑首刺鼻腔和咽喉,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几乎无法顺畅地呼吸。
同学们惊恐万状的尖叫声更是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与那不断传来的冰棱生长声交织融合在一起,共同奏响了一曲充满恐惧与绝望的恐怖交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