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这辈子后悔的，就是接了戌民俗调研的委托。

此刻他正站锈迹斑斑的"明珠号"甲板，着船用缺了名指的右转动舵轮。

咸涩风混着腐烂鱼虾的腥臭，前排戴墨镜的男突然抽搐起来，脖颈处的犬牙纹身渗出脓，滴甲板滋滋作响。

"戌的规矩。

"船掀起裤管，露出腿密密麻麻的犬齿咬痕，"活要拜獒。

"他缺指的伤泛着诡异的蓝紫，像被某种深生物噬咬过。

程砚腕间的铜串骤然收紧，二枚洪武宝相互撞击，潮湿空气发出细碎颤音。

蜷缩角落的妪抬起头，浑浊眼珠倒映着程砚苍的脸。

她枯枝般的指正将犬牙串项链，脚边的藤条箱出幼犬呜咽。

"二年前..."她突然，缺了门牙的嘴漏着风，"也有个戴铜的后生..."渡轮引擎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程砚趴栏杆干呕，瞥见面浮出半截沉船桅杆。

缠满发光水藻的船舱，数具穿丹士林布旗袍的尸骸随洋流晃动，她们颈间都系着褪的红绳，绳头拴着与他模样的洪武宝。

瘸腿土狗就是这出的。

这畜生独眼蒙着灰翳，脖颈项圈刻着"癸亥年"，獠牙死死咬住程砚的裤脚。

当他试图甩，狗眼突然映出血月倒——那轮圆月明还藏地。

"船载活死！

"船突然厉喝。

程砚回头，见陆骁正将军用匕首回战术腰带。

退役武警的迷服后背洇出汗渍，作战靴碾过满地呕吐物，甲板留粉红碎屑——像是某种深珊瑚的残骸。

"程教授管住奇。

"陆骁抛来罐冰镇啤酒，易拉罐的水珠程砚掌凝卦象，"年前那支科考队，就是到底沉船后发狂的。

"渡轮撞礁石的瞬间，妪的藤条箱弹锁扣。

二具干尸滚落甲板，每具尸的右都缺了名指。

程砚的铜串应声崩断，古币叮当滚落，远那枚正卡船的缺指伤。

"戌到了。

"瘸腿土狗突然吐言，独眼血月升。

程砚的耳道民子的尖："青铜哭——！

"尖声与实重叠。

程砚跌坐潮湿的甲板，着"戌欢迎您"的铁牌迷雾浮。

陆骁的军靴碾过满地槐花，作战裤沾着的珊瑚碎屑正化为灰烬，那是轮回物质衰变的征。

当渡轮终于靠岸，船突然拽过程砚的衣领。

腐臭的呼喷他耳畔："到穿水服的丫头，万别对她的眼睛。

"缺指伤渗出沥青状液，"她是这辈子的..."瘸腿土狗的长嗥撕裂浓雾。

程砚踏码头的瞬间，铜串突然悬浮空，拼出他档案被抹除的实生辰八字。

陆骁腰间的青铜铃铛风鸣，频率与年前科考队临终前刻舱壁的求救信号完致。

解剖台的尸穿着鲨鱼裤，左脚耐克鞋尖滴落的暗红黏液地面绘出饕餮纹。

法医沈咎划死者喉管，术刀突然发出声洁牙机的蜂鸣。

"舌骨道形割伤。

"她臂的条形码纹身渗出血珠，"过凶器被改装过——"应急灯管轰然裂。

程砚暗触到尚未僵硬的尸，民子的尖首接刺入脑髓："戌年戌月戌！

往生者归位！

"沈咎拽着他的按尸胸，跳动的脏突然，飞溅的鲜血墙面写满生辰八字——是程砚的。

卢戌的蜡笔戳破了画纸。

这个缩克隆舱旁的水服，正把郑敖的腕咬得血模糊。

"狗要食月了..."她瞳孔缩竖，虎牙挂着生物公司的皮肤组织，"你们听见青铜的哭声了吗？

"地窖铁门被撬的刹那，怀表指针停戌正刻。

青铜獒首雕像的眼窝，血珀正融化，基座铭文渗出沥青状液："道轮回，因空。

"程砚掏出死者机照明，所有首播回都被替同帧画面——民装束的己站燃烧的犬舍前，脚躺着穿丹士林布旗袍的尸。

"程教授！

"苏撞地窖门，怀的递正渗血。

褪照片，她失踪年的妹妹站此刻众所的位置，背后历显示的间却是后。

沈咎舔去掌鲜血，条形码纹身裂细缝："准备见证轮回了吗？

祭品先生。

"血月终于挣脱面。

当程砚回头，见所有狗朝着灯塔伏地跪拜，宛如进行某种古献祭。

陆骁的军靴碾过满地铜，那些洪武宝正融化青铜液，缓缓流向道犬舍深处的囚笼。

藤条箱的锁扣突然弹。

二具干尸爬出箱，每张腐烂的脸都是程砚的版。

瘸腿土狗发出后声呜咽，独眼倒映出青铜獒首转动的脖颈——那对血珀眼珠，明映着后的葬礼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