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年夏，粤县城江边的青石板巷被蝉鸣蒸得发软。

刘蹲门槛数蚂蚁，鼻尖萦绕着隔壁花姑家飘来的酸笋炒肠味。

奶奶芳姨的藤椅穿堂风吱呀作响，茶缸盖磕瓷沿，惊飞了檐筑巢的燕子。

"芳姨你这气哟，儿子端着铁饭碗，媳妇又赚钞。

"花姑攥着汗巾过来，眼角细纹盛着八卦的光，"像我家那子，跑船半年没捎回半片衣角。

"芳姨往砖地磕了磕烟灰，镯子光泛着温润的光："雪娘走这年，建脾气愈发躁了。

前又为晴丫头的学费跟我吵，说什么生子的儿读再多书也是替别养——你听听，这话么？

"巷来行铃响，刘抬头见父亲刘建的蓝布衫沾着粉笔灰，把挂着皮纸袋，面装着给学生批改的作业。

她慌忙往门后缩了缩，周就是因为碰倒了他案头的备课本，背挨了笤帚。

"死太婆又编排什么？

"刘建甩行，链刮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晴丫头的记本是是又让你了？

她躲房哭了整宿！

"芳姨的藤椅猛地顿住，茶缸盖"当啷"掉地："我替你管教儿还有错了？

年纪写些父亲像冰窟的蛇，这是该从闺笔尖冒出来的话？

"刘见父亲的指节捏得泛，那是他要发火的前兆。

去年冬，也是这样的姿势，父亲把奶奶攒了半年的侨汇券摔地，说"港那个种寄来的，我稀罕"。

奶奶蹲地张张捡，皱纹都是泪。

"建！

"西厢房来母亲周雪娘的照片框轻晃的声音，那是年前她去机场拍的，蓝西装衬得脸格。

父亲的颤了颤，终究没挥去，转身踢了门后的煤球炉，火星溅的布鞋，烫出几个焦洞。

姐姐刘晴的房门"吱呀"了条缝，岁的像只受惊的雀儿，迅速把什么西藏裙摆。

知道，那是藏樟木箱底的笔记本，封面用红笔描着"晴的秘密花园"。

个月她过页，面写着："今见爸爸打奶奶，奶奶的发沾着煤灰，像落满霜的芦苇。

"巷尾突然来汽喇叭声，报的邮递员骑着摩托冲进巷子："刘建！

来报了！

"父亲正水池边搓洗备课本的茶渍，猛地，蓝墨水水泥地洇出个扭曲的圆。

花姑的脖子伸得长，比芳姨还地抢过报："雪娘月回？

哎哟喂，这可了得，年没见，指定带多洋玩意儿回来——"话没说完，就见刘建把夺过报，信纸边缘他虎划出红痕。

"去去去，没你们的事！

"芳姨挥着蒲扇赶走花姑，浑浊的眼睛却盯着儿子紧绷的后背。

刘见父亲把报折方块，塞进山装袋，指腹反复摩挲着袋，像确认什么是否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