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纸掠过灵幡，叶寒酥跪空棺前，指尖掐进掌沁出血珠。

七棺椁盛着父亲与位兄长的衣冠，丝楠木凝结的冰晶映出她苍的脸。

"姑娘仔细身子。

"仆颤着递来汤药，浓重胭脂味刺得她喉头紧——这碗当归汤混着曼陀罗。

"柳姨娘有了。

"她突然反扣住仆腕脉，算珠从袖滑落枚："前你典当的翡翠耳珰，的是砒霜还是鹤顶红？

"檐角铜铃骤响，裹着狐裘的柳氏踏雪而来，鎏护甲刮过棺木："明肃王府的花轿就要到了，你若尽...""父亲战死的军报是初七亥到的。

"寒酥突然起身，算盘珠棺盖敲出清脆声响："可你初就备了丧服。

"子梆声穿透雪幕，抬鸾轿碾过满地碎纸。

寒酥攥紧袖钢针，盖头瞥见王府石阶缝隙的褐痕迹——那是陈年血垢混着铁锈。

"王妃门槛。

"喜娘嗓音尖得正常，搀扶指甲几乎掐进她臂。

寒酥佯装踉跄，袖扫过对方腰间，摸到硬物轮廓：是西戎骑兵专用的弯刀鞘。

合卺酒端到眼前，她嗅到悉的曼陀罗味。

轮椅的萧执咳嗽着来牵她衣袖，苍指擦过她腕间胎记，忽然发出声几可闻的"咦"。

"王爷且慢。

"她突然掀了盖头，簪挑破酒液泼向喜烛。

幽蓝火焰起的瞬间，窗来弩箭破空声。

支箭矢钉入柱，寒酥己被萧执扯进怀。

轮椅急速后撤撞古架，露出后面玄铁暗门。

"抱紧。

"男子气息喷她耳畔，哪还有半点病弱模样。

寒酥反将簪抵住他咽喉："我要叶家军覆灭的相，否则明京城都知道肃亲王能御七。

"轮椅突然急转，她为保持衡得住他脖颈。

萧执低笑声，左按动扶机关，暴雨梨花针穿房梁跃的衣："如先解释，王妃为何带着前朝宫廷的冷丸？

"她瞳孔骤缩，怀瓷瓶滚落地面——这是今晨父亲书房暗格发的，瓶底刻着模糊的凤凰纹。

更梆响，寒酥独坐满地藉。

指尖摩挲着从刺客身搜出的箭镞，凹槽处残留的鎏碎屑烛火泛红，这是崔氏兵独有的淬毒工艺。

窗忽有雪粒敲击窗棂，长短节奏暗合《孙子兵法》行军篇。

她推窗，见梅枝悬着半块鱼佩，冰纹恰补她颈间挂坠的残缺。

"姑娘该回来。

"沙哑声音从树后来，衣转瞬即逝，雪地留着带血的节鞭痕。

寒酥正要追出，突然听见身后机关转动声。

回身撞见萧执披着衣靠门边，把玩的正是她丢失的冷丸瓷瓶："王妃漏了这个。

"月光掠过他松垮衣襟，锁骨方隐约露出墨逆鳞刺青。

远处来更夫惊呼，城方向突然起血烟花——那是边关八加急战报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