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压过青石巷，陆沉正握着半截铁锤敲打砧板的剑胚。

火星溅年粗麻衣襟，烫出几点焦痕，他却恍若未觉，只盯着剑身那缕游丝般的青光——这是今柄剑了，每次淬火总有抹异从铁胚深处浮出，又刃消散踪。

“沉子，发什么呆？”

铁匠李叔巴掌拍他后脑勺，蒲扇似的掌震得陆沉险些栽进火炉，“这柄青钢剑是要到县衙的，误了辰，当王捕头拆了咱铺子！”

陆沉揉着发麻的脖颈笑，眼角余光却黏那抹青光。

年来，每当他独锻剑，总觉掌灼热如握烙铁，今这柄剑胚更是古怪，锤击竟隐约来龙吟声。

他意识将拇指按剑脊，突然浑身剧震——嗡！

剑胚猛地尺青芒，炉炭火竟被剑气逼得倒卷。

陆沉瞳孔骤缩，恍惚间见剑光浮出个青衣子的虚，眉点朱砂痣红得刺目。

那子朱唇轻启，似要说什么，却被巷声惨生生掐断。

“妖...妖族来了！”

腥风卷着血沫撞铺门。

陆沉抄起滚烫的剑胚冲出去，正见隔壁药铺的孙掌柜被雾裹着吊半空，七窍渗出汩汩血。

雾探出只生满骨刺的爪子，捏碎头颅的脆响混着咀嚼声，让年胃江倒。

“跑！”

李叔突然从身后扑来，铁塔般的身躯将他撞到墙角。

陆沉听见爪撕裂血的闷响，抬头就见半截染血的铁钳穿透雾，李叔的吼声腥风：“去地窖！

柜子底有...”话未说完，雾出张青面獠牙的妖脸，额生独角泛着血光。

那妖物舔了舔爪尖碎，竖瞳锁住陆沉：“的血气...竟是混沌种？”

陆沉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要逃，腿却像灌了铅；要喊，喉咙却发出声。

生死关头，掌残剑突然滚烫如烙铁，先前消散的青衣子虚竟识浮：“以血饲剑，可斩境妖卒！”

嗤啦——剑胚毫章法地向前劈去，却带起青光。

妖物讥笑僵脸，独角齐根而断，血喷了陆沉满身。

年踉跄后退，只觉浑身气血被抽走，剑胚却愈发炽亮，剑身裂纹渗出丝丝芒。

“倒是瞧你了。”

妖物伤蠕动着生出芽，周身雾凝颗骷髅，“区区泥胚境的蝼蚁，也配伤我赤魈...”轰！

瓦砾飞溅，柄锈迹斑斑的柴刀劈屋顶。

醉醺醺的邋遢汉子倒挂房梁，酒葫芦往嘴倒了半才滴出半残酒：“赤魈？

当年子长城宰的赤魈能堆山，你这种杂碎也配这名号？”

妖物浑身骨刺起，颗骷髅头刚要扑出，却见汉子随意挥了挥柴刀。

霎间风雷声动，方圆丈的雨幕竟凝刀罡，将雾连同妖躯绞血沫。

陆沉瘫坐血泊，剑胚“咔嚓”裂碎片。

后丝清明消散前，他听见那汉子蹲身旁嘀咕：“混沌剑...李铁这王八蛋，还给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