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生锈的防盗窗，陈淮抱着纸箱踉跄进门，帆布鞋尖还粘着菜市场的泥点子。

他扯了扯洗褪的藏青T恤摆，袖脱的地方随着动作晃荡："房说顶楼漏水，让我搬来避两。

"林夏抛过干巾，盯着他磨破的仔裤膝盖："医院实习这么惨？

"他脚那回力鞋还是学的，鞋头胶处用透明胶粗糙地粘着。

"师父说新要苦。

"陈淮摘框眼镜擦拭，丹凤眼弯月牙。

水珠顺着他后颈棘突滑进衣领，廉价棉T晕出深痕迹。

他转身收拾纸箱，后腰露出截洗皱的格子衬衫——正是去年校庆跳蚤市场块淘的。

雷声碾过际，陈淮忽然到厨房门："面要糊了。

"他鼻尖沾着面粉，攥着把豁的旧菜刀，"要我帮忙切葱花吗？

""先把你的鞋晾干。

"林夏瞥见他泡得发的脚趾从袜洞钻出来，"别把我家地板泡烂了。

"陈淮笑着蹲玄关擦鞋，发梢的水滴地板汇洼。

他挽起的裤脚露出脚踝陈年旧疤，说是候爬树摔的。

林夏没见他借着弯腰的姿势，迅速将袖扣塞进鞋垫——那枚镶着陈家徽章的纽扣硌得他脚生疼。

"尝尝这个。

"他变戏法似的摸出袋烤栗子，油纸袋印着巷炒货店的商标，"王婶非要塞给我的，说是次撞的豆浆。

"林夏掰栗子，指尖沾着糖霜："你倒是讨阿姨们欢。

""毕竟我这张脸值个茶叶蛋呢。

"陈淮指着左颊的梨涡，旧衣袖突然崩头。

他笨拙地扯着，腕侧有道新鲜的烫伤红痕。

林夏抓过他的腕："律所的咖啡机烫的？

""煮泡面打锅。

"他缩回碰倒酱油瓶，深褐液桌面蜿蜒河。

两忙脚擦拭，陈淮的旧表卡抹布纤维，塑料表带"咔嗒"断。

"地摊货就是行。

"他捡起表盘对着灯光，玻璃裂痕蛛般蔓延，"明去市修修还能用。

"窗闪劈亮半个厨房，林夏见他睫眼的像把羽扇。

陈淮正低头拧抹布，后颈棘突随着动作起伏，廉价洗衣粉的味道混着栗子甜。

"要合租吧？

"他突然，指意识摩挲着桌角刻痕——那是那年林夏刻的歌词，"我睡沙发就行。

""怕朋友误？

"林夏甩干抹布，水珠溅到他泛的球鞋。

陈淮从裤兜摸出颗水糖，糖纸皱得像揉过的书："周帮我挡桃花的报酬。

"他剥糖纸递过来，指尖有常年握笔的薄茧，"再说你见过谁家爷穿块的袜子？

"暴雨渐弱，楼道来重物拖拽声。

陈淮突然挡林夏身前，旧拖鞋底地板蹭出刺耳声响。

首到对门太太的收音机飘出评书声，他才松绷紧的肩。

"你后背湿透了。

"林夏戳了戳他黏背的T恤。

陈淮反扯着衣领扇风，露出截瘦腰："这男味。

"他转身打冰箱，后腰隐约出块暗红胎记，"喝豆浆吗？

昨帮李叔修的。

"林夏盯着他踮脚取杯子的背。

陈淮的旧运动裤腰松垮垮的，皮带孔又多打了两个，露出半截洗褪的裤边。

这个角度能见他后颈发际处细的绒，冰箱灯光泛着浅。

"你脖子..."她突然出声。

陈淮慌捂住后颈，耳尖泛红："蚊子包！

绝对是蚊子包！

"林夏憋着笑他同同脚逃回客厅。

窗台薄荷盆栽雨摇晃，叶尖挂着的水珠映出茶几的纸箱——底层露出半截意工皮鞋的防尘袋，正被陈淮用脚悄悄往踢了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