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点八，式子钟的红数字暗闪烁。

我又被那只该死的狗吵醒了。

它每晚都，像是要把灵魂从喉咙呕出来。

我揉着穴，那有根血管突突跳动，仿佛要冲破皮肤。

窗，的空泛着病态的暗蓝，像被工业废水稀释的墨水。

远处写字楼的零星灯光如同失眠者充血的眼睛，冷漠地注着我的狈。

我跌跌撞撞地爬到窗前，推条缝隙。

风裹挟着楼便店的关煮气涌进来，却让我胃部阵抽搐——昨灌的瓶啤酒正发起。

我冲向卫生间，膝盖重重磕瓷砖，却感觉到疼。

吐到次，我终于趴桶边缘昏睡过去，脸颊贴着冰凉的陶瓷，梦见陈文后次为我擦汗的指。

阳光像把钝刀割窗帘，我正蜷缩吉他旁。

琴箱褪的星星贴纸硌着我的脸颊，那是陈文画去的。

二岁生那晚，她跪坐这个到二米的出租屋，用荧光笔每颗星星写我们的名字缩写。

"这样就算琴旧了，"她当仰着脸说，睫台灯镀着边，"星光也熄灭。

"可满地都是熄灭的星光：珍珠发夹卡茶几腿（去年夏滩，江风掀起她裙摆掉的），半管YSL红滚到底（她气说"反正用这么贵的颜"），还有梳妆台那瓶只剩之的水。

我拧盖子，雪松混合麝的气息瞬间扼住我的喉咙。

这味道曾缠绕她睡衣领，数个相拥而眠的，为我有效的安眠药。

年前的雨，她就是这样带着身昂贵气闯进我的生命。

茂名南路那家"锈钉"的酒吧，我正唱《空亮的星》的副歌，突然见角落有眼睛亮得惊。

其他客都碰杯调笑，只有她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米领衣袖露出半截梵克雅宝链——后来我才知道，那够付我半年房租。

"你的转音像受伤的鸟。

"她把元钞票折纸鹤进琴盒，腕间钻石腕表灯划出冷光。

后来她坦，那是翘了家族安排的留学咨询逃出来的，两个保镖酒吧苦等了。

爱来得比浦江的潮水还急。

两个月后她拖着Rimw行李箱出我门前，奈儿沾满楼道龙虾的味道。

"我爸说要我去敦读商科，"她踢掉Jimmy C跟鞋，赤脚踩发霉的地板笑，"所以我得先学民生活。

"首到那个西装革履的男找门。

我记得他站我们漏水的卫生间，鳄鱼皮鞋避地砖裂缝的样子。

"陈姐，您父亲说这是后牒，"他递来的信封装着LSE录取知书，"如您去，这位先生的驻唱合约可能有些...意。

"我疯狂接商演首到声带出血，可挣的甚至够她经济学课本的零头。

近个月，她总深留学论坛，早醒来我枕总有块未干的泪渍。

前我排练回来，房间再也找到她的踪迹，宛如间消失般，我也尝试过与她联系，只是如石沉......我轻轻拨动吉他弦，《空亮的星》的旋律房间颤。

琴箱星星贴纸的荧光己经暗淡，但仔细，那些用荧光笔写的"CW&CG"依然倔地发着光。

楼的狗突然了，寂静我听见有什么西轻轻落琴面——原来痛的是离，而是明知彼此相爱，却要装这场离别是场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