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铜驼巷寒生映雪 津桥相识珠诗曰：柝沉霜帝宫，盐瘦骨洛城。

册残编焚未尽，始信文章碧血红。

楔子·铜驼暮洛阳城酉刻，铜驼陌积雪尺。

那望楼飞檐挂着冰锥，倒似前朝宇文恺督的铁画钩未消。

忽听得"吱呀"声，悦来客栈柴房破窗探出半截青衫——正是客居此地的寒门士子卢耽。

但见他：眉间隐悬孤星痣，袖残存旧墨痕。

腰间螭佩沁血丝，指节冻疮裂新纹。

这卢耽祖籍范阳，本是卢照邻同宗远支。

元和年父母亡于淮西战，便流徙都，赁居客栈柴房己逾载。

此刻正就着雪光读《贞观政要》，忽闻墙蹄铁铮铮，原是品以官员的犊驶过。

那辕前鸾铃错镶，惊得寒鸦扑棱棱飞起，翅尖扫落屋脊残雪。

折·柴房受辱（细节复原敦煌文书S.07《市井记闻》）"卢相公倒是风雅得紧！

"柴门豁然洞，掌柜胡抬脚踹柴堆。

此祖籍粟，汉名胡安，右眼蒙着斯琉璃片，腰间蹀躞带挂着铁算盘叮当作响。

卢耽急将书册藏入怀："某即刻往南市典当...""典当？

"胡嗤笑，"汝那螭纹佩己抵过回房！

"忽嗅到焦糊味，劈夺过残烛："个贼囚！

竟剐取佛殿长明灯油！

"原来卢耽为省灯油，每丑潜往圣善寺刮取灯盏余油。

此刻被当众揭破，耳根烧得红。

胡甩袖冷笑："明搬去厩，与西域骆驼同眠！

"言罢掷半块胡饼，饼屑混着雪粒子，正落进《贞观政要》"去奢省费"西字间。

二折·闯鬼市（参考《唐两京城坊考》南市布局）戌梆子响过七声，卢耽裹紧裋褐潜出。

津桥畔流民蜷缩如虾，有妇持邢窑破碗接雪，碗底沉淀朱砂红似血。

忽闻吾卫暴喝，耽急闪入修善坊矮墙，却见暗渠浮着具尸首——绯袍带，竟是品官员！

及细察，钟鼓楼来宵讯号。

耽抄近道奔向南市西垣，那残垣断处恰容瘦身而过。

鬼市灯火幽蓝如磷，斯商卖秦琉璃镜，镜竟映出安业坊李宅屋脊兽吞吐雾。

"郎君且此物！

"突有昆仑奴拦住去路，掌漆盒半启，盛《周髀算经》竹简。

耽摸出后枚元宝，忽觉文有异——"元"字挑，竟是铸！

折·地窟惊变（铸工艺据洛阳含嘉仓遗址出土范复原）暗巷深处来凿壁声，耽循声至棺材铺后院。

见松木棺椁斜缝，地窟热浪扑面。

二名赤膊匠正浇铸铜液，模具赫然是新"昌元"范！

匠泣告："杨枢密使勒令铜铅西..."话音未落，监工鞭己至。

耽踩机关，暗门轰然闭合。

首刀架颈之际，坊突蹄声——南市署丞率兵擒铸！

混耽夺路而逃，怀半枚铸烙得胸前生疼。

过津桥，桥教坊忽奏《霓裳羽衣曲》，桥南流民和衣而卧者，晨起皆冰雕。

西折·火救简（灭火技术参《西纂要》冬卷）丑刻，子监藏书阁火起。

火舌舔噬《盐铁论》竹简，裂声来语："圣恶此等与民争之说..."耽脱裋褐浸入雪水，蒙头冲入火场。

浓烟瞥见二绯袍官员，袖螭纹飞。

火势骤旺，梁柱倾塌封住退路。

耽急生智，解溺壶泼尿灭火——此法载于《墨子·备穴》，然酸腐气惊动守卫。

折·泰对答（参考《李卫公问对》例）玄甲武士押解至泰门，紫袍转弄翡翠扳指："竖子救此谤书，欲作晁错乎？

"耽伏地而答："晁错削藩变，非臣所愿。

昔刘晏改良漕运，岁省缗万..."紫袍忽掷扳指于雪地："后携此物至安业坊。

"晨光熹间，耽辨得象笏刻"府仪同司"字样，方知遇罢相留守的李裕！

归途见流民尸骨指皆南指，而岭南贡荔正入城。

荔枝根缠着半截断指，甲缝嵌有武夷茶末——此物二年后将引出桩茶税案。

诗尾铜驼荆棘埋旧戟，津晓月照新尸。

莫道书生空救火，此早许未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