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残雪覆青锋安二七年，腊月廿。

铅灰的层压得低，将整个越州城裹进片湿冷的寒气。

城西的“断尘巷”名副其实，青石板路坑洼，积着半融的雪水，风卷着碎雪沫子钻进衣领，冻得牙关打颤。

巷尾那间破败的“栖栈”，门板裂着指宽的缝，门楣的木匾漆皮剥落，只剩“栖”二字还能辨认。

沈栎禾裹紧了身那件洗得发的青布旧棉袍，将半块冷硬的麦饼揣进怀，转身进了栈房。

他刚迈过门槛，就听见间来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撕裂肺，像是要把脏腑都咳出来。

“苏先生，您又咳了。”

沈栎禾步走到厢房，从袖摸出个油纸包，面是他今早用仅剩的个铜板的川贝粉，“我去巷药铺赊的，您就着温水服，能缓些。”

厢房没有炭火，寒气刺骨。

苏枕书坐靠窗的旧榻，身盖着两打了补的薄被，脸苍得像窗的雪。

他原是越州有名的饱学之士，年前因卷进“南闱科场案”，被削去功名，流途遭暗算，虽侥逃脱，却落了肺疾，如今只能靠沈栎禾接济度。

苏枕书接过油纸包，指尖冰凉，却还是勉挤出丝笑：“栎禾，又让你破费了。

你己尚且食腹，何苦为我这般……先生说的哪话。”

沈栎禾打断他，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温水，“当年若是先生我爹娘亡，给我了棺木，我早已了街头饿殍。

如今过是报恩，先生挂怀。”

他说这话，语气淡，仿佛说件再寻常过的事。

可只有沈栎禾己知道，这话藏着多苦楚。

他本是越州望族沈家的嫡子，二岁那年，家遭逢变，爹娘被诬陷敌叛，满门抄斩，唯有他被忠仆护着逃了出来，从此隐姓埋名，靠着给抄书、打杂过活。

年前遇到苏枕书，他正蹲街边啃树皮，是苏枕书给了他碗热粥，还教他读书识字。

苏枕书喝了川贝粉，咳嗽然轻了些。

他着沈栎禾冻得发红的耳朵，叹了气：“今是年，本该顿热饭。

你且等着，我去取些西。”

说着，他伸从榻摸出个木盒，打，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