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州的年，终于能凭皮肤的触感辨认出梅雨季节的来临。

是历的“芒种夏至”，而是清晨醒来，后颈黏着的缕湿发；是晾阳台的衬衫都带着潮味，指尖抚过布料，能摸到纤维沁透的水汽，像摸到块饱了水的绵。

空气的湿度像层见的薄膜，裹得发闷。

走江路，青石板被雨水泡得油亮，缝隙的青苔往冒着头，腥甜的潮气混着沿街茶馆飘出的龙井，还有巷太太卖的薄荷糖味，起钻进鼻腔。

林总觉得这味道藏着水的子——是家乡那条浑浊的河，而是更软、更绵的水，能把光都泡得发涨。

她租的房子巷弄深处，墙皮斑驳，露出面的青砖，像暴起的青筋。

房说这房子有几年了，以前是户家的书房，窗棂雕着缠枝莲，雨雨珠顺着雕花木纹往滑，滴答滴答敲窗台的搪瓷盆，节奏比钟表还准。

窗台的兰是她去年春搬来的。

当它还只是根光秃秃的枝条，被她从花鸟市场的角落捡回来，泡水，没想到竟抽出了新芽。

今年梅雨来，花苞像被施了魔法，鼓鼓囊囊地胀起来，之间就了花。

花瓣是那种厚实的，带着点，像家乡的兰那样薄，被雨打就蔫头耷脑。

苏州的兰像是喝饱了水，连气都带着水汽的重量，飘，就沉甸甸地落屋，沾窗帘，钻进衣柜，连叠的都带着股清甜，像是把整个春的暖都腌进了潮湿。

这气总让她想起父亲院子的那棵兰。

父亲，每到清明前后，那树花能把半个院子都罩住，得晃眼。

父亲总爱树摆张竹椅，就着花修理他的工具箱，螺丝刀、扳摆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花瓣落他背，能见汗沾着的细花粉。

那的风是干的，带着方春的沙砾感，花也烈，像父亲爽朗的笑，阵阵扑过来，绝拖泥带水。

可苏州的兰样。

雨水把花期泡得格长，朵谢了，另朵又接着，像远有花枝头。

花瓣总挂着水珠，阳光偶尔从缝漏来，能见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