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绣春深(沈若梅顾砚深)免费完结小说_免费小说在线阅读梅绣春深(沈若梅顾砚深)

梅绣春深

作者:舒晚书斋
主角:沈若梅,顾砚深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5 20:43:13

小说简介

舒晚书斋的《梅绣春深》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梅绣春深第一卷:苏州巷深,梅影初遇第一章 冷雨剪梅1924年冬的苏州,雨是缠人的。不是北方那种裹着风、砸在脸上生疼的雪子,是江南特有的、绵密如丝的冷雨。它不疾不徐地落,沾在衣襟上便顺着布纹往里渗,凉意像针似的扎进骨头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把整个平江路都罩在里头。青石板路被浸得发亮,倒映着巷口老樟树耷拉的枝桠——这树怕是有上百年了,枝繁叶茂时能遮半条巷子,可到了冬天,叶子都打了蔫,墨绿的叶片上挂着...

精彩内容

梅绣春深卷:苏州巷深,梅初遇章 冷雨剪梅4年冬的苏州,雨是缠的。

是方那种裹着风、砸脸生疼的雪子,是江南有的、绵密如丝的冷雨。

它疾徐地落,沾衣襟便顺着布纹往渗,凉意像针似的扎进骨头缝,织张灰蒙蒙的,把整个江路都罩头。

青石板路被浸得发亮,倒映着巷樟树耷拉的枝桠——这树怕是有年了,枝繁叶茂能遮半条巷子,可到了冬,叶子都打了蔫,墨绿的叶片挂着水珠,风吹就“簌簌”往掉,落伞面,溅起的水花。

沈若梅就坐樟树的青条石。

石面凉得透骨,她垫了块旧棉絮,却还是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往冒。

脚边着个竹篮,篮盖着块洗得发的蓝布,布角磨出了边,是去年祖母还,用她穿旧的夹袄改的。

她己穿的也是件月夹袄,领缝着圈细细的青滚边,针脚密得见头——这是祖母后的艺,去年冬祖母咳得厉害,还撑着坐绣架前,给她改了这件袄子,说“若梅是沈家的姑娘,穿出去要面”。

雨丝飘到袖,洇出片深,沈若梅却没意。

她低头捏着张素笺纸,右食指与拇指间夹着把剪子——剪尖磨得发亮,是沈家了的物件,铜柄刻着个的“梅”字,经年累月被温焐着,己经泛出温润的包浆。

她的指尖很稳,指腹有层薄茧,是常年握绣针和剪刀磨出来的,茧子摸去糙糙的,却响动作的灵活。

她剪的是寒梅。

指尖捏着纸角轻轻转了半圈,剪子“咔嗒”声轻响,声音脆得像冰裂,片带着弧度的花瓣就落了来,轻飘飘地掉进竹篮。

篮己经叠了几幅剪纸,纸都是她从绣坊裁剩的边角料:素的是生宣,剪出来的梅枝清癯;浅粉的是染过的绢纸,梅瓣透着点柔气;偶尔有张鹅的,是给户家绣枕剩的,她舍得扔,剪出来的梅苞像裹着层蜜。

这些剪纸的梅枝都带着股劲儿,是温室那种软趴趴的态,是枝桠斜斜伸向雨的挺括,连留都透着股倔——就像她己。

刚剪的这幅,她意留了道细长的纸痕当梅蕊,指尖纸痕轻轻摩挲,沾了点温,竟像是要从素的纸透出点活气来。

她正想把这幅竹篮面,就听见身后来“吱呀”声——是巷修鞋的王师傅推了铺子门,王师傅举着把破了顶的油纸伞,见她就喊:“若梅姑娘,这么冷的还出来摆摊?

你那绣坊缺这点吧?”

沈若梅抬头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雨丝:“王师傅,绣坊近订,剪点纸卖,补贴点家用。”

她说话嘴角弯着,眼却没什么笑意——父亲走得早,去年祖母又没了,沈氏绣坊就剩她个撑着。

以前绣坊还有个绣娘,今年春后,苏州城来了些军阀兵,抢了西市的绸缎庄,吓得绣娘们都回乡了,只剩她守着空荡荡的绣坊,每除了绣活,就只能靠剪些剪纸出来卖,点米和煤。

王师傅叹了气,摇摇头:“这道,兵荒的,咱们姓子难啊。”

他缩回铺子,又探出头扔过来块烤红薯:“刚烤的,你拿着暖。”

沈若梅连忙接住,红薯还烫得很,隔着布都能感觉到温度。

她攥,连声道谢,暖了点——江路的街坊都,知道她容易,常帮衬着,阿婆们来她的剪纸,掌柜们介绍些绣帕的活,若是这些街坊,她怕是撑到。

正想着,又有个撑着油纸伞的阿婆走过来,阿婆穿了件深灰的棉袍,拎着个布包,样子是刚从菜场回来。

她探头往竹篮,眼睛亮了:“姑娘,这剪纸怎么卖?

给我孙囡挑张,要那带花苞的。”

“阿婆,您随便选,张两文。”

沈若梅把红薯腿边,指尖捻起张粉纸剪的“含苞梅”递过去。

阿婆接过来,指腹碰到她的左食指,忽然“呀”了声:“姑娘,你指破了!”

沈若梅这才见,己食指尖沾着点红——是方才剪得太急,剪尖蹭到了,她当只嘴含了温水漱了漱,没当回事,被阿婆,才觉得指尖有点发疼。

她连忙把指往后缩了缩,笑着说:“碍事,子,过儿就。”

阿婆却依,从布包掏出个瓷瓶,倒出点药膏她指尖:“这是我儿子从带来的,治伤。

你这是细活的,可能虎。”

阿婆边涂药膏,边絮絮叨叨:“我孙囡就喜欢梅花,说梅花冬,怕冷,喜庆。

姑娘你剪得,比城画舫那些画的都。”

沈若梅听着阿婆的话,软了软。

她想起候,祖母也总说“梅是君子花”,教她绣梅,要把枝桠绣得苍劲,把花瓣绣得剔透,说“绣品见,你有梅的硬气,绣出来的梅才”。

那候绣坊热闹,父亲账房算账,祖母绣架前教绣娘,她就坐凳子,拿着剪刀剪梅,剪了就贴窗户,像了满窗的花。

阿婆付了,撑着伞走远了,巷子又静来。

只剩雨打油纸伞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酱园铺子伙计喊“打酱油嘞”的吆喝——那伙计的声音亮,却被雨雾滤得软了些,飘到巷子,像隔了层纱。

沈若梅把刚剪的那幅寒梅图拿出来,想竹篮面——这张剪得用,梅枝留了道留,是祖母教她的“疏法”,说“剪纸和绣活样,要给眼留处歇脚,给留处透气”。

可她刚把纸展,就听见身后来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皮靴踩过积水的“啪嗒”声。

那声音很沉,像街坊们穿的布鞋,倒像是……西洋的靴子。

还没等她回头,道就罩了来,紧接着是“哗啦”声——那张刚剪的寒梅图,被只的皮靴踩了青石板。

雨还。

素笺纸了水,瞬间软塌来,梅枝的纹路被泥水晕,细细的纸痕像断了的,整幅剪纸被揉得样子,像朵被踩烂的花。

沈若梅猛地攥紧了剪子,指节泛了。

她的跳得,是生气,是疼——这张剪纸她剪了刻钟,每刀都算着位置,连梅蕊的长度都比别的长些,原想着能卖个价,点煤回家,却了泥水的碎纸。

她抬头,见站面前的男。

男穿了件深灰的西式衣,料子着很挺括,是苏州城常见的粗布,领围着条米围巾,围巾角绣着圈细得几乎见的暗纹——沈若梅懂绣活,眼就出那是机绣的,是工,想来是从或者带来的。

他的头发梳得整齐,用发油抿过,只是发梢沾了点雨珠,垂额前,添了点温和。

他个子很,站雨俯身,目光落她脚边的剪纸和己的皮靴,眉头轻轻蹙了,声音带着点歉意:“抱歉,我赶着想避雨,没见。”

他说的是普话,是苏州本地的软语,尾音带着点腔的清越,又掺了点说清的温和,像雪后初晴的风,冷,却很清晰。

沈若梅垂眸了眼那幅被踩坏的梅图,泥水己经漫过了面的枝桠,纸边卷了起来,再捡起来也没用了。

她把剪子回竹篮,伸把那幅纸从皮靴底抽出来,捏轻轻了——水珠落青石板,溅起的水花,纸页碎了个角,像缺了瓣的梅。

“没事。”

她抬起头,目光落男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是深褐的,像雨后晴的,没有,很干净,只是此刻蒙着层歉疚。

“只是幅剪纸,值了什么。”

男却没动。

他从衣侧的袋掏出个圆,圆边缘磨得光滑,面印着“民年”的字样,雨闪着光——这枚圆,比她卖几张剪纸都多。

他递过来,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节明,着就像过粗活的:“姑娘,是我,这点给你。”

沈若梅没接。

她反而把的碎纸折了折,进竹篮的旧布,压得严严实实,像是想再见。

她重新拿起剪子,指尖捏起张素的纸,纸边有点糙,却是她的张生宣:“先生要是喜欢,我再给您剪幅就是,算您的。”

她的声音很,没有委屈,也没有刻意的客气,只像说“再递我根针”般然,“您想要什么样的?

还是寒梅,或是带点别的?”

男愣了。

他顾砚深,是从来的。

家是书家,父亲洋政府过官,后来满军阀混战,辞官回了,却还是被卷进了纷争。

他去年从法留学回来,学的是建筑,却痴迷统园林学,总觉得西方的建筑太硬,了点“气”——就像的铁塔,是,却没有苏州园林亭桥的韵味。

这次来苏州,是想避避家的纷争,二是想找些统纹样参考,能能把的学融进建筑。

刚才巷,他就是被雨逼得慌,想找个地方避雨,没注意到坐树的沈若梅。

可踩坏剪纸之前,他其实己经了她儿——雨丝落她发梢,她却浑然觉,只低头剪梅,剪子转得落,纸花落竹篮,轻得像雪。

那场景让他想起留学卢浮宫的宋缂丝,缂丝的梅也,却太致,像被装玻璃罩,没有烟火气;而眼前这姑娘剪的梅,带着雨的湿意,带着的温度,是活的。

他原以为她接圆,或是抱怨两句——作或的姑娘,怕是早就皱着眉说“你怎么这么”了。

可她没有,只说“再剪幅”,语气甚至带着点“没关系”的坦然。

这让顾砚深的歉意更重了些,也多了点奇——这个苏州姑娘,像和他想的样。

“就剪寒梅吧。”

他收回圆,往旁边退了半步,撑的布伞。

伞是西洋式的,伞面很,他悄悄往沈若梅那边偏了点,伞沿刚挡住了飘向她的雨丝,“和方才那幅样的,就行。”

沈若梅没注意到伞的动静。

她的注意力都的纸。

剪子纸游走,比刚才更慢了些,每剪都格稳,像是绣幅细的绣品。

她先剪梅枝,从纸的右角起笔,剪子斜着往走,留了个的弧度,是祖母教她的“侧枝法”,说“梅枝要斜,才显得有风骨”;然后剪花瓣,片花瓣,每片都剪得样,边缘留了点边,像被风吹过的样子;后剪梅蕊,这次她留了道纸痕,比刚才那幅多了两道,细细的,像刚冒出来的芽。

雨还飘,落伞面“沙沙”响,像春蚕桑叶。

顾砚深站她身边,着她的指尖——那是惯了细活的,指腹的薄茧纸轻轻蹭过,留点淡淡的印子。

她的睫很长,垂来能挡住眼睛,雨珠落睫,她也擦,只偶尔眨眼,让水珠掉进衣领。

他忽然觉得,这雨像也没那么讨厌了,若是没有这场雨,他怕是遇到这个剪梅的姑娘,也到这样活生的梅。

没儿,幅新的寒梅图就剪了。

沈若梅把剪纸递过去,指尖地捏着纸的边角,怕碰坏了:“先生,您拿,别再沾了水。”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指腹,只觉得片凉——他的没什么温度,想来是雨待了,却又带着点剪子磨出的暖意,很奇怪的感觉。

顾砚深接过剪纸,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的梅枝。

纸很薄,能透过光见梅蕊的纹路,他忽然想起古籍写的“疏横斜水清浅”,竟觉得这的剪纸,比他画展见过的西洋画更有味道——西洋画重写实,把梅的颜、形状画得差,却了点意;而这剪纸,只用把剪子,张纸,就剪出了梅的劲气,留藏着雨,藏着风,藏着说出的韵味。

“多谢。”

他从袋掏出两枚铜板,竹篮的蓝布,铜板“叮当”响了声,雨格清楚,“够吗?”

“够了,先生。”

沈若梅把铜板收进贴身的布包。

布包是用她穿旧的肚兜改的,缝夹袄侧,很安。

指尖碰到包底那枚的锁,锁也刻着朵梅,是父亲去前给她的,说“若梅戴着它,就像爹身边样”。

她摸了摸锁,又暖了点。

顾砚深又了眼竹篮的剪纸,目光落她捏着剪子的,忽然问:“姑娘,这剪纸是你己琢磨的?

还是……是祖母教的。”

沈若梅把竹篮盖,蓝布把剪纸遮得严严实实,怕淋了雨,“我们家是绣坊的,前面个巷,‘沈氏绣坊’。

剪纸是用来拓绣样的,绣梅的候,先剪个纸样,贴布,再跟着绣,针脚就歪。

偶尔剪些出来,补贴点家用。”

“沈氏绣坊?”

顾砚深眼睛亮了亮。

他前几路过江路,确实见过家绣坊,门面挂着幅“梅图”绣帘,绣帘很长,从门楣垂到门槛,面绣了朵梅,有的含苞,有的怒,有的沾着雪,每朵都样,却都透着股劲儿。

他当就站巷了半,觉得那绣帘比他见过的何建筑装饰都,只是没意思进去问——他个学建筑的,问绣样的事,怕家觉得奇怪。

“是,那幅帘是祖母生前绣的。”

沈若梅没想到他知道绣坊,语气多了点豪,“祖母绣了年才绣,每绣两个辰,眼睛都熬花了。

她说‘沈氏绣坊的门帘,要让路过的都知道,我们沈家绣的梅,是的’。”

雨似乎了些,巷来卖糖粥的梆子声——“笃,笃笃”,节奏慢,却很清楚,是张阿公的糖粥担来了。

张阿公每这个候都来江路,粥熬得糯,糖得足,街坊们都爱。

顾砚深了眼,层还是厚的,雨怕是还得儿。

他又了眼的剪纸,把它地折,进衣侧的袋——那衬着层软绸,是母亲给他缝的,磨坏纸角。

他顿了顿,着沈若梅,的奇越来越重,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我顾砚深,是名建筑师,这次来苏州,是想找些统纹样参考,能能融进建筑。”

他怕她懂“建筑师”,又解释了句,“就是设计房子的,比如园林的亭子,街的铺子,都算。”

沈若梅点了点头。

她听过“建筑师”,去年有个来的建筑师,给苏州城的户家设计过花园,街坊们都议论过,说那设计的亭子,柱子刻着花纹,得很。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先生,就是这个的。

“若是后有机,知能否去贵坊,请教些绣样的事?”

顾砚深说得很客气,甚至带了点试探——他怕她觉得己唐突,也怕她拒绝。

毕竟,绣样是绣坊的本事,哪能随便教给。

沈若梅也愣了。

来绣坊的多是绣品的主顾,或是想拜师学绣的姑娘,从未有过建筑师来请教绣样的。

她捏了捏衣角,雨己经把夹袄的袖浸得有些潮,凉得发僵,可却有点热——祖母说过“艺是用来的,是用来藏的”,若是能让更多知道绣样的,甚至把绣样用房子,那也是件事。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先生要是嫌弃,随可以来。

绣坊就前面个巷,门楣挂着‘沈氏绣坊’的木牌,木牌是我爹亲的,面也刻着梅。”

“。”

顾砚深应,声音带着点易察觉的兴。

他又了眼她脚边的竹篮,还有她攥着的烤红薯——红薯己经凉了,表皮皱了起来,“雨还没停,姑娘早些回去吧,别淋着了。

冻坏了,就没法剪梅了。”

说完,他撑着伞,转身往巷深处走——那有家“江客栈”,是他前几订的,离这远。

沈若梅着他的背。

灰衣雨雾渐渐走远,皮靴踩过积水的声音越来越轻,后消失巷的拐角处。

她低头收拾竹篮,想把蓝布再盖紧些,却摸到蓝布面有个硬硬的西——是那枚圆,就是方才顾砚深没递出去的那枚。

圆面还压着张的纸条,纸条是用西洋信纸写的,面是笔锋清隽的字,墨水是蓝的,写着:“方才踩坏的梅图,姑娘莫推辞。

顾砚深。”

雨丝落纸条,晕了“顾砚深”个字的边角,蓝的墨水变了浅蓝,像雨的。

沈若梅把纸条折,和那枚圆起进贴身的布包,挨着那枚锁。

她又低头拿起剪子,对着雨的光了——剪尖还沾着点素笺纸的纤维,细细的,像是刚才那幅被踩坏的梅图,还留着点余温。

她收拾竹篮,起身边的油纸伞。

伞是淡青的,伞面有点旧,却很干净,面绣着朵的梅,是去年她己绣的——那候祖母还,她绣后,祖母还夸她“针脚稳了,有进步”。

伞骨是竹的,有根还裂了缝,是父亲生前用竹篾修过的,用了这么多年,还是很结实。

她撑伞,伞沿转了个圈,挡住了飘来的冷雨。

她踩着青石板路往巷深处走,竹篮胳膊轻轻晃着,面的剪纸也跟着晃,像是跳舞。

其那张刚剪的寒梅图,还带着顾砚深指尖的温度,藏蓝布面,雨雾,像是要透出点暖意来。

巷的梆子声还响,“笃,笃笃”,慢得像光。

沈若梅走着,忽然想起顾砚深的眼睛,很亮,像雪后的星星。

她嘴角轻轻弯了弯,想:这个来的顾先生,倒像个。

雨还,可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