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走路。

像是纸片子响。

我攥紧烧火棍，从门缝进去。

林槐背对着我，举着个纸。

那是王寡妇的囡囡。

她转头了。

她笑。

她的正够向油灯的火苗。

“记住了。”

林槐突然，纸他碎齑粉，“活的气能养纸，死的债能催魂。”

我见他脚边堆着半片纸蝴蝶，翅膀沾着新鲜的血。

和年前赵家媳妇井捞出来的那半片，能拼整的。

鸡头遍，王寡妇又来拍门。

她怀没抱纸，攥着把带血的剪刀。

“它……” 她眼发直，盯着林槐的剪刀，“它说要找你。”

林槐弯腰捡起地的纸蝴蝶，指尖碾过裂痕。

我见他眼角跳得厉害，像有只鬼眼皮子蹦跶。

“去把西厢房的棺材板擦擦。”

他把剪刀进腰间，“该给周头准备终了。”

我转身，听见王寡妇突然尖。

她盯着林槐的背后，瞳孔缩针尖。

那什么都没有。

只有墙挂着的纸，嘴角咧出道血缝。

西厢房的棺材板积着灰。

我用破布擦了遍，木纹还渗着暗红。

这是林槐给个儿备的柏木棺，年前画的符，如今褪得像道血痕。

“多擦几遍。”

林槐靠门框咳嗽，转着那半片纸蝴蝶，“魂认生。”

我闻见他袖飘来药味，掺着铁锈味 —— 是止血的草霜混了血。

王寡妇来的剪刀还条案，刀刃凝着血，像咬过死的牙。

后晌来了个戴瓜皮帽的男。

他捏着帕子掩鼻，盯着作坊的纸直皱眉。

“给婆娘扎个使唤的。”

他扔出两块元，“要细皮的。”

林槐没抬眼，剪刀红纸走得飞。

纸片子落了地，拼起来是个垂泪的，腕有道勒痕。

“二块。”

他把纸拍桌，“文，扎出来的断断脚。”

瓜皮帽瞪眼：“你这是抢！”

“抢？”

林槐冷笑，烟袋锅子敲纸眉，“你婆娘地受的罪，二块能断？”

我见瓜皮帽脖子猛地绷紧，像被掐住了七寸。

他转身就走，布鞋青石板磨出刺啦声。

纸还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