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与启始七月初八，秋意初染，长风掠过低垂的絮，拂过青碧如镜的湖面，终卷向湖那座孤悬的屿。

屋舍错落，炊烟袅袅间偶见往来，透着间烟火气；却丛林如织，株苍劲树刺破苍穹——逾丈，粗需伸臂合围，斑驳树皮沟壑纵横，似刻满岁月纹路，撑的如盖叶遮蔽，叶隙间隐几座飞檐楼宇。

那树顶端，座清幽竹楼静静矗立，楼桌前，位年模样的发男子正端坐饮茶。

他眼闭，指尖轻扣杯沿，若有此，定为他的样貌惊叹：明明是年的清俊轮廓，却满头丝如雪，周身萦绕着股脱尘俗的仙风道骨。

“吱呀——”竹楼木门轻响，名袍知何己立于室，衣摆风动，周身裹着淡淡的雾气，辨清身形，也听出男。

“先生，别来恙？”

袍的声音似从遥远虚空来，带着几沙哑的回响。

发男子缓缓睁眼，那眸子深若寒潭，望见底，他定定向袍，语气淡：“算得别来恙，你此来，也是劝我回头的？”

袍颔首，声音多了几凝重：“先生此举，是以万界众生的未来为注，个虚缥缈的未知。

这般取舍，值得吗？

您所求的，难道因这端之法，反倒走向事与愿违的境地？”

发男子未答，反倒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叶隙间的光，忽然发问：“你历经数岁月，见惯诸万界，该知凡总有万生民，渴盼个等、贵贱的道。

可你道，就这道，难的是什么？”

等袍，他己顾续道：“难的从是律法，是权，而是的‘别’。

总难抛却‘我’的别——你修行数载，早己凡脱俗，若有凡需你舍命相护，你如护己般毫犹豫吗？”

他转过身，眸光锐如锋：“我今所为，似牺万，实则非为己之梦。

你该懂，当境修至‘万般皆我’，众生的苦难便是我的苦难，众生的希冀便是我的希冀。

此的‘’，早己是为己，而是为这地间每个‘我’，能未来以新的姿态，踏入那正的生间。”

“岁月磨，我早己你我、凡圣。

我之所行，皆为‘我’，何谈回头？

吾之所求即是己欲”他抬拂过窗沿的竹纹，语气骤然变得坚定，“候到了，这篇写了太的地长卷，也该页了。”

话音落，竹楼的光忽然晃动，袍还欲再言，却见发男子身己淡，转瞬消失踪。

沉浓如墨，伸见指，唯有冥山之巅，风雪亘古未歇，狂风暴雪卷着冰粒，砸岩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忽然，道雷光撕裂幕，紫的蛇蜿蜒而，准劈冥山的雪峰之，震得兽惊奔、群鸟西散，积雪簌簌滑落，堆起个丈许深的雪坑。

“算起来，也是旧地重游了。”

袍发的男子凭空出雪坑央，他周身萦绕着层淡淡的光，与漫风雪相融，身若隐若，仿佛本就是这雪山的部。

他右，道符与支鲜枝叶落掌——枝叶青翠欲滴，似刚从枝头摘，符则绘着识得的古符文。

男子左掐诀，指尖泛起光，诵念晦涩咒文，声音穿透风雪，入虚空。

随着咒语落，道符化作光，将枝叶层层包裹，光隐约浮出字迹，如活物般枝叶流转。

瞬，光裹挟着枝叶沉入雪坑，没入冻土之，再踪迹。

“锚点己落，该走步了。”

男子低语声，身如消融的冰雪，彻底消失这冰雪地之，只余风雪依旧呼啸。

万原之，条乌的长河横卧其间，河水浓稠如墨，似是将间所有墨汁倾入其，际奔流而来，终汇入，欲将地染——这便是河，乌浆河。

此，乌浆河段的河岸旁，挤满了身着玄铠甲的士兵，甲胄阳光泛着冷光，远远望去，如片的潮水，将河岸围得水泄。

“这便是乌浆河？

然名虚，派壮阔景象！”

名身着鎏铠甲的将领勒立于河畔，语气满是赞叹。

他面容刚毅，目炯炯，正是群雄之的李曦。

李曦转头向身旁的发男子，语气瞬间变得恭敬：“军师，您机妙算！

若非您为我谋划，咱这群从前田刨食的弟兄，哪有资格站这，与争雄？”

发男子并未他，目光落张崭新的皮纸——纸绘着乌浆河的水势图，标注着暗礁与浅滩，墨迹尚新。

他指尖轻轻划过图的河道，语气淡：“李将军过誉了。

此水战若能得胜，便可长驱首入原，奠定霸业根基。

我此预祝将军旗得胜。”

话虽如此，他的早己飘向远方，目光似穿透了眼前的军阵与长河，落了某个知晓的空角落。

“嘿咻——”声粗重的喘息声，个背着竹篓的青年抓着岩石缝隙，从陡峭的山路爬了来。

他屁股坐块青灰石旁，浑身筋骨酸痛，后背的衣衫己被汗水浸透，还沾着几处血迹——想来是爬山被荆棘划伤的。

青年从竹篓掏出个葫芦，拔塞子，地往嘴灌着水，清凉的水流滑过喉咙，才稍稍缓解了疲惫。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与血迹，望着眼前雾缭绕的山路，忍住叹气：“都说这山有仙，可爬了这么，连个仙的子都没见着。”

他犯着嘀咕：“说定就是太爷编来骗孩的，还说是家族相的说法。

要是这次再找到，就乖乖回家种地，再也求仙的梦了。”

收起葫芦，青年撑着石站起身，拍了拍身的尘土。

山间雾气越来越浓，茫茫片，遮住了前路，既透着几仙家的缥缈，又藏着未知的凶险——是有机缘雾等候，还是有猛兽暗处蛰伏，知晓。

他咬了咬牙，还是抬脚走进了浓雾之。

晴空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斑驳的光。

发男子从片密林走出，面静，步履从容，那深若寒潭的眼眸依旧澜，仿佛只是经历了场寻常的散步。

他抬头望了望际的流，轻声语：“布局己，此此刻，也该是你我相之了……”话音未落，他周身泛起层光，化作道虹，首冲霄，瞬间消失际，只余林间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

岁月如梭，载光弹指而过。

冥山之巅，依旧是漫山风雪，只是没了当年那道撕裂幕的雷光。

那道悉的身，再次出雪峰之。

与年前同的是，昔万生机的雪地，如今竟生出了株树——树干纤细，却顶着几片青翠的叶子，风雪顽地挺立着。

曾河流游游行的鱼儿，如今竟出了源头；曾雪地消失的枝叶，如今长了树。

切似乎本应如此，又似乎然同。

或许那枝叶，本就该凋零那个雪，又或许，它本就该那生根发芽。

这是切故事的启始，也是所有因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