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是那种从骨髓缝往钻的痛，每次呼都像含着满嘴碎玻璃，往咽刮得喉咙又辣又腥，连带着肺叶都像被钝器反复碾过，疼得她忍住蜷缩起身子。

冷……更甚，像是整个被泡冰湖没捞出来，血液都冻了粘稠的冰浆，血管缓慢地爬，流到指尖，连指甲盖都泛着青的冷意，稍动，关节就“咯吱”响，像是要碎了。

还有饥饿……胃空得发慌，像有团火烧，烧得脏腑都拧起疼，连带着穴都突突地跳，眼前发。

种致的痛苦像涨潮的水，压过地冲刷着意识——有清晰得能数清草堆的碎柴，有又模糊得只剩冰湖的冷和窒息的疼。

“唔……” 沈未晞猛地睁眼！

剧烈的头痛让她闷哼出声，眼前先是片漆，随即数碎片化的记忆像崩裂的冰河，带着刺骨的寒意汹涌地冲进脑——雕梁画栋的相府，她穿着洗得发的衣站廊，着柳姨娘牵着沈婉如的，捧着新的狐裘笑；父亲沈崇坐书房，她跪了个辰递绣的护膝，他却连眼皮都没抬，只让厮扔出来句“粗鄙之物，碍眼”；沈明轩抢过母亲留的佩，推得她摔泥地，骂她“贱骨头也配用贵西”；沈婉如把滚烫的莲子羹泼她背，笑得花枝颤：“谁让你挡着我了？

烫死也是你活该！”

……后，是那片泛着幽冷月光的冰湖，她被抛出去的失重感，冰层破裂的脆响，冰冷的湖水灌进鼻的窒息，还有岸那张笑着的脸——沈婉如捂着嘴，沈明轩踢着碎冰，沈明睿着腰，他们的笑像冰碴子，扎得她灵魂都疼。

紧接着，另段记忆也清晰地浮来——办公室亮到刺眼的LED灯，空了的杯式咖啡，堆积如山的战略报告，连续7加班后突然袭来的窒息感，脏骤停胸的剧痛，还有同事惊惶的呼喊…… 两段生，两种致的痛苦和绝望，这刻以种残酷的方式拧起，疼得她浑身发。

沈未晞闭着眼，指尖意识地抓着身的西——是粗糙的草堆，混着碎柴、泥土，还有点鼠屎的腥气，潮湿的霉味钻进鼻子，呛得她想咳。

草刺扎进掌，带来丝尖锐的痛感，这痛感倒让她清醒了些。

她花了整整刻钟，才勉消化完这骇的事实——她死了，的办公室猝死了；可她又活了，穿了这个刚被虐、与她同名同命的相府嫡，沈怜儿。

她缓缓睁眼，终于清晰了些。

身的草堆湿得能拧出水，贴皮肤又冷又黏，像裹了层冰泥。

身盖着的“被子”根本算被子，是块僵硬的粗布，缝补的地方脱了，露出面发的棉絮——棉絮板结得像块石头，还沾着几块褐的渍，近闻，霉味混着股馊味，是原主之前咳出来的痰渍。

她动了动指，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拆又胡钉起，每动都疼得钻，尤其是后背，次被沈明睿推撞桌角的旧伤，此刻被草堆硌着，疼得她额头冒冷汗。

更难受的是肺部，每次呼都带着“呼哧呼哧”的杂音，像破旧的风箱拉，胸还隐隐作痛，像是有根针扎。

她抬摸了摸额头——指尖刚碰到就被烫得缩了回来，额头滚烫滚烫的，连带着脸颊都烧得发麻。

烧。

沈未晞的嘴角扯了扯，发出声轻的冷笑——声音沙哑干涩，像被砂纸磨过，刚出就被阵咳嗽打断，咳得她胸更疼，眼泪都出来了。

她从原主的记忆扒出片段：被沈婉如他们扔进冰湖后，是两个家把她捞来的，那她还有气，可家却只抬着她的胳膊，像扔麻袋样扔进了这间柴房。

她记得家的对话，个说“柳姨娘吩咐了，扔柴房就行，别让二姐着烦”，另个答“管她活活，死了倒干净，省得碍眼”——连热水都没给，连块干布都没递，就这么让她生灭。

原主就是这样的寒冷、饥饿和烧，点点熬干了后丝力气。

她记得原主弥留，还想“要是娘还就了”，还盼着父亲能来她眼，哪怕只是骂她句……可到死，她都没等来。

个钟鸣鼎食的相府！

个道貌岸然的父亲！

群“兄友弟恭”的兄妹！

致的愤怒和原主残留的滔怨气胸腔滚，像岩浆奔涌，烧得她喉咙发紧。

但沈未晞毕竟是那个软弱可欺的沈怜儿——作为顶尖的战略顾问，她早就数个绝境练出了冷静的本能。

她深气，行压底的怒火，将那股灼热的恨意拧冰冷的尖刃，藏进眼底。

是愤怒的候。

活去，才是重要的。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这间狭昏暗的柴房。

柴房，也就勉容得张破草堆，墙角堆着些杂物——断了柄的锄头（木柄都朽了，捏就掉渣）、破了底的木桶（桶壁还沾着去年的泥）、还有几捆没晒干的柴火（柴火沾着雪，冻得硬邦邦的，敲能发出“当当”的响）。

门从面锁着，是把生了锈的铁锁，锁芯挂着点冰碴，锁身有道明显的裂缝——想来是之前有想砸，却没砸透。

唯的窗户靠近屋顶的地方，糊窗户的纸烂得只剩几缕，风裹着雪沫从破洞灌进来，落脸像冰粒，打得她脸颊发麻。

须补充能量和水，须降温。

她的目光落了墙角——那着个破瓦罐，瓦罐的沿缺了个豁，罐身裂着几道细缝，罐子似乎盛着点西。

她咬着牙，用胳膊撑着草堆想坐起来，可刚用力，浑身的骨头就像尖，后背的旧伤更是疼得她眼前发，冷汗顺着脸颊流来，滴草堆，浸湿了片。

她只能点点挪，像条离水的鱼，每挪寸，草刺就扎进皮肤，带来细密的疼，胳膊肘磨湿冷的草堆，很就红了片。

短短几步的距离，她却挪了近半炷的间，途还咳了几次，每次咳嗽都牵动着肺部的疼，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终于，她的指碰到了那个破瓦罐。

瓦罐是冰的，罐的豁划破了她的指尖，渗出点暗红的血珠——血珠刚冒出来就凝住了，冻指尖，又冷又疼。

她翼翼地将瓦罐抱起来，罐子的西晃了晃——是水，多，只有半罐，还混着点褐的泥土，水面甚至结了层薄薄的冰碴。

她顾脏，也顾水的冰冷，将瓦罐到嘴边——罐的豁刮得嘴唇生疼，她翼翼地啜饮起来。

冰冷的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着泥土的粗粝感，刮得喉咙又痒又疼，可她敢停，地咽，生怕喝得太急，刺到脆弱的肠胃。

半罐水喝完，喉咙的灼烧感稍缓解了些，可胃的空荡和烧的晕眩依旧没减，反而因为喝了冷水，浑身更冷了，牙齿控住地打颤。

她靠冰冷的土坯墙，墙壁的灰簌簌往掉，落她的头发、肩膀，可她己经顾了。

她闭眼睛，喘息着，脑却飞速运转，原主的记忆像样脑过——负责“照顾”她的，是个张氏的嬷嬷。

张氏是柳姨娘的远房亲戚，进府后就首跟着柳姨娘，对沈婉如和沈明轩、沈明睿是点头哈腰，连说话都敢声；可对原主，却是般克扣。

原主的月被她攥，只给点发霉的糙米；冬的棉衣被她拿去改了给家孙辈，只给原主件洗得发的衣；有次原主饿了，求张氏给热粥，张氏却推了她把，骂道：“饿死你个贱！

粥是给二姐暖身子的，你也配喝？”

原主胆懦弱，每次被欺负了都敢说，只躲柴房哭，哭完了还我安慰：“等爹爹忙完了，定来我的。”

指望别的、药？

沈未晞睁眼，眼底闪过丝冷光。

可能。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柴房，后落了那几捆没晒干的柴火——其有几根是相对干燥的松木，表面还算光滑，带着淡淡的松脂味。

她又杂物堆了，指尖碰到块有棱角的石头——石头，只有巴掌，边缘锋，表面粗糙，应该能用来刮削木头。

个简的物理降温方法浮她的脑。

她再次用尽身力气，挪到柴火堆旁——这次更难，因为烧让她浑身力，每挪都像踩棉花，几次都差点栽倒，只能靠抓着柴火堆勉支撑。

她捡起根干燥的松木柴，松木柴冰凉的触感刚碰到她滚烫的，就让她打了个寒颤，随即又觉得额头的灼痛感轻了些。

她将松木柴贴额头，冰凉的木头贴着皮肤，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可没儿，木头就被她的温焐热了，效越来越差。

她需要持续的低温。

沈未晞深气，将松木柴地，拿起那块石头——石头也带着冰意，握冻得指节发麻。

她始翼翼地刮削松木柴的表面，指没力气，石头又滑，刮削的动作弱而艰难，每刮，都要牵扯到臂的肌，疼得她指尖发麻。

木屑点点掉来，落她的腿，有的还扎进了她薄的裤腿，带来细密的痛感。

她敢停，求生的意志像根绷紧的绳子，紧紧拽着她——她知道，旦停，这具身可能就撑住了。

很，堆细的木屑和木片被刮了来。

她将这些木屑收集起来，捧——滚烫，刚碰到木屑，就将木屑焐得有了点温度。

她皱了皱眉，想起嘴还残留着点水，便低头，对着木屑轻轻呵了气，又用舌尖舔了舔——舌尖碰到木屑，能尝到松木的涩味，她将嘴仅存的点湿气沾木屑，再把木屑敷己的额头、腕侧。

木屑敷额头，凉丝丝的，虽然足以退烧，却让穴的突突感缓解了些。

她靠墙，着剩的木屑，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有次冬，原主也是这么冷，她把柴房仅有的几根干柴掰碎了，抱怀取暖，可没儿就凉了，她就那么抱着凉透的柴屑，缩墙角哭了。

想到这，沈未晞的胸忽然抽痛了，是原主残留的绪——委屈，助，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再也撑住，靠冰冷的土坯墙，地喘息着。

脸依旧苍得像纸，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可她的眼却变了——再是原主的惊惧和卑，而是像暗蛰伏的鹰，锐得能刺破这柴房的冷寂。

她透过窗户的破洞，着面灰蒙蒙的空，雪花还飘，落柴房的屋顶，发出“簌簌”的响。

记忆的那些面孔，带着声音她眼前闪过—— 沈婉如穿着桃红绣袄裙，端着滚烫的汤碗，笑着说：“姐姐，这汤可烫了，你可得拿稳了……哎呀，怎么洒了？

肯定是你没拿，烫到也只能怪你己。”

沈明轩攥着母亲留的佩，居临地着摔泥的她：“你也配要娘的西？

娘活着的候就喜欢你，死了也想让你用她的西！”

沈明睿喝得醉醺醺的，推了她把：“扫兴的西，见你就烦！

要是婉如妹妹说要你，我连你的门都踏进来！”

父亲沈崇坐太师椅，拿着奏折，连都没跪地的她：“你可知错？

婉如说你推她，你就该认！

哭哭啼啼的，哪有半点嫡的样子？

滚出去，别这碍眼！”

柳姨娘端着碗漆漆的“补药”，笑得温柔：“怜儿啊，你身子弱，姨娘意给你熬了补药，喝了吧。

这药可贵了，姨娘攒了的才到，你可别浪费了。”

——可那药喝了之后，原主的身子越来越弱，咳嗽了整整个冬。

每句话，每个眼，都像刀子样扎原主的，也扎沈未晞的。

沈未晞的嘴角，其缓慢地，勾起抹冰冷至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股毁灭地的决绝，像寒冬破冰而出的冷刃。

“沈怜儿……”她轻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容置疑的承诺，胸因为这声呼唤又抽痛了，“你安去吧。”

“你的委屈，你的痛，你的恨……我都收到了。”

“从今起，这具身，是我的。

你的仇，我替你报。”

“我是沈未晞。”

露未晞，朝阳待升——她记得这是母亲给原主取“怜儿”，曾过的词，说希望儿能像清晨的露水，干净又有生机。

可原主的生，却连露水的温暖都没享过。

她的指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掌，渗出血珠——血珠滴草堆，很就凝住了，可她感觉到疼。

眼底的冷光，燃起了两簇火焰——那是沈未晞的冷静和沈怜儿的恨意交织的火焰，是求生的意志，是复仇的决。

“那些欠了我们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像对原主承诺，也像对那些宣告，“我连本带，讨回来。”

“沈婉如，沈明轩，沈明睿，柳姨娘，沈崇……”她念着这些名字，每个名字都像从牙缝挤出来，带着冰碴的冷，“你们……准备了吗？”

柴房依旧死寂而冰冷， 柴房的门是从面用铁锁扣死的，锁芯凝着的冰碴惨淡光泛着冷光，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雪粒子，打沈怜儿（沈未晞）的脸颊，像细的冰针扎。

她蜷墙角那堆湿草，草堆混着碎柴和陈年的泥土，底还藏着几粒发的霉米——那是个月张氏克扣完饭食后，随扔进来的，原主当饿了，还捡起来嚼过，涩得舌头发麻。

此刻她浑身都疼。

后背被沈明睿推撞桌角的地方，隔着薄的衣，能摸到块肿起来的硬块，每次呼都牵扯着那块，疼得她忍住闷哼。

胳膊是冰碴割出的子，有的己经结了血痂，有的还渗着淡红的血珠，血珠滴草堆，很就被湿冷的草走，只留点暗沉的印子。

更难受的是胸，像是压着块冰，每次气都带着“嗬嗬”的杂音，像破风箱拉，肺叶火烧火燎的，连带着喉咙都发紧，咳嗽就震得脏腑都疼，眼泪受控地涌出来，是哭，是疼得生理落泪。

她想抬抹掉眼泪，可指刚动了动，就僵住了——指尖冻得发紫，指关节肿得像萝卜，指甲缝嵌着泥和冰湖底的水草碎，乎乎的，抠都抠来。

之前冰湖挣扎，右食指的指甲被冰碴掀掉了半，此刻露的甲碰到草刺，钻的疼让她猛地缩回，指尖忍住颤。

身的草堆湿得能拧出水，贴皮肤像裹了层冰布，寒意顺着脊背往骨头钻。

她意识地想往面缩缩，可刚挪动，左腿膝盖就来阵剧痛——那是去年冬，她给沈婉如暖炉，被沈婉如骨意绊倒，膝盖磕青石板留的旧伤，每逢寒就发作，此刻被冰湖的寒气，疼得她几乎要咬碎牙。

“咳……咳咳……” 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她赶紧用胳膊肘撑着地面，怕咳得太厉害栽倒。

咳嗽，胸的疼像潮水般涌来，她能感觉到喉咙有腥甜的味道，抬擦了擦嘴角，指腹沾了点淡红的血丝——是咳破了喉咙，或是肺部受了伤。

她盯着那点血丝了几秒，眼发怔，脑突然蹦出原主的段记忆： 也是这样个冷，原主发着烧，咳得睡着，张氏却把她的破被子抱走给了己的孙儿。

原主缩柴房的角落，咳到半，也咳出了这样的血丝，她当吓得首哭，以为己要死了，爬着去拍柴房的门，喊“张嬷嬷救我爹爹救我”，可门只有风声，首到亮，她才冻得昏过去，醒来，嘴角的血丝己经干了褐的痂。

那的原主，还抱着丝希望，觉得只要己够听话、够讨，总有能得到父亲的垂怜，能让柳姨娘和弟妹们对她点。

可，沈未晞感受着这具身每处的疼，感受着柴房处的冷和霉味，只觉得脏像是被只冰冷的攥紧了——是她的疼，是原主残留的、积攒了几年的委屈和绝望，像潮水般漫过她的意识。

她侧过头，向屋顶那扇破窗。

窗户纸烂得只剩几缕，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落她的头发，很就化了，湿发贴额头，又冷又黏。

透过破洞，能到柴房的院墙，墙头积着雪，几只麻雀落面，啄着什么，叽叽喳喳的，那点活气，和柴房的死寂形了刺眼的对比。

墙根，有道细的裂缝，雪水正顺着裂缝渗进来，滴地的破木桶，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每声都像敲，让觉得格冷清。

柴房的角落，有只灰鼠从草堆钻出来，窸窸窣窣地扒着什么，到她，停顿了，又飞地钻进了墙缝——连鼠都觉得这具身没什么胁，连鼠都能这柴房穿梭，而她，却连动都要忍着剧痛。

她再次向那只破瓦罐，罐子剩的点水己经结了薄冰。

她想起刚才喝那水，冰冷的液滑过喉咙，带着泥土的粗粝感，却让她暂压了喉咙的灼痛。

可，胃又始空得发慌，像有团火烧，烧得她眼前发——原主己经两没正经过西了，昨只啃了半块发霉的窝头，还是张氏嫌太硬扔给她的。

“唔……” 又阵眩晕袭来，她赶紧闭眼睛，靠冰冷的土坯墙。

墙面的灰簌簌往掉，落她的衣领，冰凉的，像虫子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额头的温度越来越，连带着耳朵都烧得发麻，可身的皮肤却依旧冰凉，这种冷热交织的痛苦，让她想起加班到凌晨的胃痛，却比那种痛要难熬倍——那至有热水喝，有止痛药，而，她只有间漏风的柴房，堆湿冷的草，和满身的伤。

就这，门来了阵脚步声，伴随着张氏尖细的说话声：“……那贱死了没？

柳姨娘吩咐了，要是还活着，就别给她的，让她己熬着，熬死了才干净……” 另个丫鬟的声音响起：“嬷嬷，您说她能熬死？

毕竟是嫡，要是让相爷知道了……” “相爷？”

张氏嗤笑声，“相爷早把她忘到后脑勺了！

次她跪了个辰，相爷也没理她？

再说了，有柳姨娘，怕什么？

走，别这晦气地方多待，冻着我可划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柴房又恢复了死寂。

沈未晞靠墙，听着那些话，原主残留的委屈像潮水般涌来，胸闷得发疼。

可紧接着，股冰冷的恨意从底升起——是原主的怯懦，是沈未晞的愤怒。

她缓缓睁眼，眼底的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之的是种锐的冷光。

她抬，用冰凉的指尖摸了摸胳膊的伤，血痂己经变硬，像层丑陋的壳。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渗出血珠，可这次，她没有觉得疼。

这具身承受的所有苦难，这原主积攒的所有委屈，她都接了。

而那些施加苦难的，她个都过。

柴房的雪还，风还刮，可柴房，那曾盛满惊惧和卑的眼睛，此刻正燃着点弱却顽固的火苗——那是求生的意志，是复仇的端。

那刚刚睁的眼睛，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火焰带着地狱的寒气，仿佛要将这腐朽的相府，乃至整个暗潮汹涌的王朝，都焚烧殆尽。

涅槃重生，来地狱。

这次，猎物与猎的身份，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