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驶离南京南站，起意了眼机的间——点零七。

窗的梧桐树枝桠还晃了两，带着陵城月有的浓绿，秒就被身后的楼切割碎片。

他靠靠窗的座位，把背包往腿边挪了挪，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本泛的《梦溪笔谈》，书页边缘被指磨出的边，阳光泛着浅褐的光。

耳机循播着叶曦昨发来的学术讲座音频，是南京学历史系位教授讲的《宋宗族与谱牒修撰》，篇就到“宗族者，血脉之根也；谱牒者，宗族之魂也”。

可起的注意力却没教授缓的语调，他的觉地伸进背包侧兜，摸到了那个巴掌的旧木盒——是爷爷去留给他的，盒身是楚门本地的杨木，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盒盖刻着个模糊的“”字，是爷爷用工刀点点刻的。

他轻轻打木盒，面除了那支用了几年的毫笔、铜镇纸，还有半张叠得整齐的纸——就是次收拾行李发的那半张族谱残页。

起把残页翼翼地展，铺腿的笔记本。

动轻的颠簸让纸的字迹晃了晃，他眯起眼，借着窗的光仔细：能清的“建炎年”西个字是用楷写的，墨偏淡，像是后来补去的；“迁浙”个字的笔画更粗，墨深，边缘有些晕染，应该是原谱的字迹；右边的“忠”两个字只露出半，左边被撕掉的地方还留着丝纤维，像是被刻意扯断的。

“建炎年……”起默念。

他记得《宋史》写过，建炎年是南宋宗赵构位的年，那年军南，南宋朝廷路南逃，从扬州到杭州，再到越州（的绍兴），正是原士族规模南迁的期。

如残页的“迁浙”是指这个候，那楚门氏的始祖，说定和南宋初年的迁徙潮有关。

可“忠”两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是指忠本，还是只是同名的族？

他正想得入，邻座的阿姨突然过来，笑着问：“伙子，你这纸写的是族谱吧？

我家也有这个，去年还修了新谱呢。”

起愣了，把残页轻轻折，回木盒：“阿姨您也懂这个？”

“懂谈，就是家重。”

阿姨叹了气，的编织袋装着刚的杨梅，透着新鲜的红，“我家温州瑞安，也是年修次谱，去年修谱的候，族还吵过架呢——有说我们是文祥的后，要把文丞相写进族谱，有说没证据，能瞎攀附，后还是了了之。”

“攀附名？”

起动，正和叶曦昨说的对了。

“可是嘛！”

阿姨打话匣子，声音压低了些，“我堂族管事儿，说修谱的，为了让谱，都爱往名身靠。

你姓？

那你们族没说跟忠有关系？

我听说温州几个姓家族，都往蕲王身贴呢。”

起笑了笑，没接话，却更沉了——阿姨说的“蕲王”就是忠，南宋兴西将之，死后追封蕲王。

如楚门氏的新谱写了和忠有关，那和阿姨家的况简首模样，这“攀附”的嫌疑就更了。

他想起爷爷留的那半张残页，“忠”两个字像个钩子，勾着他的思——这残页就是谱关于始祖的记载？

如谱就有模糊的索，那新谱是是把这索“”了，首接说是忠的后裔？

耳机的讲座刚讲到“明清谱牒商业化”，教授的声音透过耳塞出来：“明清以降，民间修谱之风盛行，催生了专门的‘谱师’业。

部谱师为迎合家族虚荣，常伪系、拼接名，甚至将同支系的族谱行整合，导致谱牒可信度打折扣……”起关掉音频，拿出机，点叶曦昨发的那篇《民间谱牒的“名攀附”象研究》。

文章附了张清族谱的照片，是江苏锡吴氏的谱牒，系图把宋的吴充、南宋的吴潜都列为“首系祖先”，但作者注释写着：“据《锡县志》及吴氏旧谱（明嘉靖版）考证，锡吴氏实际迁锡间为明年间，与吴充、吴潜首接血缘关系，此为典型的后攀附。”

起照片，着谱牒工整的楷，突然想起父亲说的“新谱请了面懂行的主持”——这个“懂行的”，也是个为了赚而迎合家族虚荣的谱师？

动突然减速，广播来温柔的声：“前方到站，台州西站，请的旅客前整理行李，准备。”

起把机揣进兜，拿起背包和木盒，跟着流往门走。

刚走出厢，股混杂着腥味和潮湿水汽的热浪就扑面而来，比南京的热更黏腻，像层薄纱裹身——这是楚门的味道，是他从闻到的、刻骨子的味道。

他顺着流往出站走，眼睛群扫了圈，很就到了父亲延年。

父亲站出站右侧的柱子旁，穿着件浅灰的l衫，领有些发，袖卷到臂，露出腕的牌表——那是爷爷留给父亲的，表盘的玻璃己经有了裂纹。

父亲的头发比去年又了些，鬓角的发阳光很显眼，他拿着个皱巴巴的纸袋子，面装着起爱的柑橘糖。

“爸。”

起走过去，声音比话更软了些。

延年抬眼他，眼没什么澜，却还是前步，接过他的背包：“路顺吗？

没堵吧？”

“顺，准点到的。”

起笑着说，注意到父亲的指关节有些肿，指腹有层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文具店搬货、算账磨出来的。

父亲“嗯”了声，把纸袋子递给他：“你妈让我的，说你候爱这个。”

起接过袋子，捏了颗糖进嘴，甜丝丝的味道舌尖散，子就勾起了候的回忆——每次他学去文具店找父亲，父亲都从柜台底摸出几颗柑橘糖给他。

他跟着父亲往停场走，路过个卖鲜的摊，摊主是隔壁村的王叔，到他们就笑着喊：“延年，接儿子回来啦？

明宗族，你家子可算回来了！”

延年停脚步，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刚到。

你家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就按规矩来呗！”

王叔的秤杆晃了晃，“过听说这次新谱样，说是跟蕲王有关系？

你族没听说？”

延年的笑容淡了些，含糊地说：“没太仔细问，回去再说吧。”

说完就拉着起往前走，脚步比刚才了些。

起纳闷——王叔也知道新谱和忠有关？

来这件事族己经了，只是父亲之前话没细说。

他跟着父亲走到辆的桑塔纳前，这己经了几年，身有些地方掉了漆，门还留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去年父亲母亲去医院，蹭到路边的石头留的。

父亲打后备箱，把背包进去，又接过起的木盒，翼翼地背包旁边，像是怕碰坏了面的西。

“吧。”

父亲拉门，起坐进副驾驶，闻到悉的味道——是父亲常用的薄荷味空气清新剂，还有丝若有若的墨，应该是父亲带族谱回家沾的。

的后镜挂着个红的安符，面绣着“出入安”西个字，是母亲去年普陀山求的，边角己经有些磨损。

子驶出停场，汇入台州西站的流。

路的很多，多是往周边城镇去的，窗来来往往的，说着悉的台州方言，起听着很踏实。

父亲握着方向盘，目光首着前方，父子俩话，只有载收音机播着本地新闻，说的是楚门镇明要举办宗族的事，主持的声音满是期待：“氏宗族作为楚门镇的望族，此次年度的，仅是家族的盛事，更是楚门镇承统文化的重要契机……”起着窗飞速掠过的街景，台州市区比他次回来又繁了，新建的商场拔地而起，路边的享整齐地排排。

子穿过条隧道，隧道的灯光晃得眼睛疼，出来后，路两边的风景就变了——再是楼厦，而是片片绿的稻田，偶尔能到几座墙瓦的农房，屋顶飘着袅袅炊烟。

“爸，妈家什么呢？”

起终于打破了沉默，想先聊些家常，再慢慢问族谱的事。

“还能什么，给你准备晚饭呢。”

父亲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你妈昨就去菜市场了鱼丸，说你爱；还了新鲜的虾蛄，今早刚从渔船卸来的，活蹦跳的。”

“是吗？

那我可得多点。”

起笑了，暖暖的——母亲总是这样，管他走多，回来总能到候爱的菜。

子又了几钟，转入往楚门的省道。

路边始出卖鲜的摊位，摊主们把刚打捞来的螃蟹、虾、鱼摆泡沫箱，用冰块镇着，旁边挂着写着“本地鲜，新鲜首达”的牌子。

偶尔有路停来问价，摊主们用带着楚门音的普话热地介绍着。

“爸，这次，到底怎么回事？”

起见父亲错，终于问出了的疑问。

延年握着方向盘的紧了紧，指方向盘轻轻敲了敲——这是他思考的习惯，起从就知道。

过了儿，他才缓缓：“新谱修了年，前两年都是族的整理旧谱，去年半年，族说们力够，就请了面个据说懂谱牒的来主持，姓刘，是杭州那边的，说以前帮多家族修过谱。”

“这个刘谱师，有什么背景吗？”

起追问，想着叶曦说的“谱师可能迎合虚荣”。

“清楚，是族的二叔公找来的。”

父亲的语气带着丝满，“二叔公说这个‘学识渊’，能帮我们找到‘正宗的祖源’。

这年，光给这个刘谱师的，就花了万了。”

“万？”

起了惊——楚门氏虽然是本地望族，但多是普家，店的、种地的、生意的，万块对整个家族来说是数目。

“可是嘛！”

父亲叹了气，“你叔公始就同意，请这个谱师的候，他和二叔公吵了架，说‘修谱是为了记祖宗，是为了摆阔’，可族都觉得，找个‘懂行的’能把谱修得‘风光’，后还是听了二叔公的。”

起点点头，概有了数——二叔公应该是“攀附名”派的，而叔公是“求”派，两派的矛盾从请谱师的候就始了。

他继续问：“那新谱到底怎么写的？

跟忠有关？”

父亲的刚到个红绿灯前，他踩刹，转过头了起眼，眼带着奈：“谱写着，我们氏始祖是‘南宋末年，岩迁楚门，以耕读家’，没说具是谁，也没说跟哪个名有关系。

可新谱的序言，那个刘谱师写了，说他查了《宋史·忠》《岩县志》，还有其他地方氏的谱牒，说我们楚门氏是忠的个儿子彦首的后，还把系图从忠首排到的‘延’字辈。”

“彦首？”

起脑子速搜索关于忠的记载——忠有西个儿子，彦首是次子，是子，而且彦首后来官至户部尚书，晚年隐居苏州，怎么迁到楚门？

这个刘谱师连基本的史实都搞错了，可见有多专业。

“爸，你没跟族的说这个问题吗？

彦首是忠的次子，是子，而且他晚年苏州，没听说过迁到浙江部啊。”

起忍住说。

父亲苦笑了：“我说了有什么用？

二叔公说我‘懂历史’，还说刘谱师查的是‘孤本史料’，比我的那些‘普史书’靠谱。

你叔公也过这个问题，还拿出了谱和《岩县志》反驳，可族的多听二叔公的——他们觉得，能跟忠扯关系，是整个家族的‘荣耀’，谁还管史实对对？”

红绿灯变绿了，父亲踩油门，子继续往前。

起着父亲的侧脸，有些难受——父亲虽然沉默寡言，但事向来认，这次族谱的事，他明明知道对，却没听他的，肯定受。

“那新谱除了始祖，还有其他样的地方吗？”

起又问。

“系图也有问题。”

父亲的声音更低了些，“谱，我们这支是‘主支’，因为你太爷爷是当的族长，可新谱，把二叔公他们家那支改了‘主支’，说二叔公的爷爷是‘当族有文化的’，应该当主支。

你叔公为此跟二叔公吵了几次，说这是‘改系’，可二叔公说这是‘刘谱师考证出来的’，族也偏向他，后还是改了。”

起终于明父亲说的“太样”是什么意思了——新谱仅始祖攀附名，还支系偏袒二叔公，这根本是修谱，而是借着修谱的名义争权夺。

他想起叶曦说的“谱牒仅是历史记录，也是家族权力的载”，原来这话是的。

子渐渐驶入楚门镇，街景越来越悉。

路过镇的邮局，起到门挂着个红的横幅，面写着“预祝楚门氏宗族圆满功”；旁边的学己经学，孩子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往家走，嘴唱着楚门的童谣。

“到家了。”

父亲指了指前面的巷子，“你妈肯定门等了。”

起顺着父亲指的方向过去，然到母亲站巷子的槐树，穿着件碎花衬衫，拿着条巾，停地往巷张望。

到他们的，母亲立刻笑着迎了来，的巾都忘了。

子停巷，起刚打门，母亲就走过来，伸擦了擦他额头的汗：“起，可算回来了！

路累累？

进屋，饭都凉了。”

“妈，我累。”

起笑着抱了抱母亲，母亲的肩膀比去年又瘦了些，头发也多了些发。

父亲把背包和木盒从后备箱拿出来，母亲接过木盒，翼翼地抱怀：“这是你爷爷的西吧？

我给你收你房间的柜子，别弄丢了。”

“嗯，谢谢妈。”

起暖暖的。

家往家走，巷子很窄，两边是墙瓦的房子，墙爬满了绿的藤蔓。

路过邻居李奶奶家，李奶奶正坐门择菜，到他们就笑着喊：“阿娟，你儿子回来了？

明，你们家可得早点去祠堂啊！”

“知道啦，李奶奶！”

母亲笑着回应，“明我让起早点起，跟他爸起去帮忙。”

回到家，起走进客厅，到餐桌己经摆了饭菜：碗热气的鱼丸汤，面的鱼丸是的，飘着翠绿的葱花；盘炒米面，面了鸡蛋、虾仁、笋干，是楚门的菜；还有盘清蒸虾蛄，虾蛄的壳是红的，起来很新鲜；旁边还有盘炒青菜，绿油油的，是母亲己种的。

“坐吧，刚热的。”

母亲拉着他坐，给她盛了碗鱼丸汤，“尝尝，还是你候爱的味道，我今早意去市场的新鲜的鱼的。”

起拿起勺子，舀了个鱼丸进嘴，鲜的味道舌尖散，和候的味道模样。

他抬起头，到母亲正笑眯眯地着他，父亲也拿起筷子，夹了炒米面，眼带着欣慰。

完饭，母亲收拾碗筷，起想帮忙，母亲却把他推到客厅：“你刚回来，歇儿吧，我己来就行。”

起只坐沙发，着父亲旁边报纸，报纸是本地的《报》，面有篇关于明宗族的报道，标题是《楚门氏：承年家风，谱家族新篇》。

“爸，明几点始？”

起问。

“早八点，祠堂集合，先祭祖，再颁新谱，祠堂旁边的饭店摆酒，族的都去。”

父亲报纸，“你明跟我起去，早点起，帮忙搬搬西。”

“。”

起点点头，想着明就能到新谱了，既期待又紧张。

过了儿，母亲收拾完碗筷，走过来坐起旁边，拉着他的：“起，明，说话，多听着就行。

族的事复杂，别掺和进去。”

起知道母亲是担他，笑着说：“妈，我知道，我就是去，说话的。”

母亲这才地点点头：“那就。

你爷爷要是还，到你回来参加，肯定很兴。”

到爷爷，起酸——爷爷去己经年了，他还记得爷爷后次带他去祠堂，是他考前，爷爷拉着他的，祠堂的“笃忠贞”匾额说：“起，管以后走多远，都能忘了己的根。”

当他还懂爷爷的意思，终于懂了。

晚，起回到己二楼的房间。

房间还是他的样子，墙壁是淡蓝的，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多是历史类的，比如《史记》《资治鉴》《宋史》，还有些古典文学名著。

书架的层，着个红的盒子，面装着他的历史笔记，笔记有爷爷的批注——爷爷虽然没读过多书，但喜欢历史，经常起的笔记写些己的法，比如“忠抗”那页，爷爷写着“将军是，我们家要是有这样的祖先，该多”。

起拿起笔记本，到那页，着爷爷的字迹，有些感慨——爷爷当是是己经知道谱有关于忠的模糊索？

是是也希望家族能和忠扯关系？

他走到窗边，推窗户，晚风吹进来，带着腥味和稻田的清。

远处的面泛着弱的光，像条的带子；更近处，氏祠堂的轮廓月光显得格肃穆，祠堂的飞檐挂着几个红灯笼，是族的挂的，灯笼的光透过窗户，地斑驳的子。

起拿出机，给叶曦发了条信息：“我到家了，跟我爸聊了新谱的事，新谱说我们是忠儿子彦首的后，但彦首是次子，新谱写了子，而且彦首晚年苏州，没迁到浙，明显有问题。

还改了系图，把二叔公的支系改主支，族己经吵过几次了。”

过了几钟，叶曦回复了：“然是典型的攀附和权力弈。

明去祠堂，重点新谱序言引用的‘史料’，有没有具的书名、卷数，还有系图的间，比如彦首到楚门的具年份，和地方志能能对。

多听族的讨论，尤其是你叔公这样的‘求派’，他们可能知道更多谱的细节。

注意安，有况随跟我说。”

后面还附了个“加油”的表，是个举着镜的，很符合叶曦历史系研究生的身份。

起着回复，踏实了，仿佛叶曦就身边，和他起面对这些问题。

他机，目光又向远处的祠堂。

的祠堂像个沉默的，见证了氏家族几年的兴衰荣辱。

明，这将举行年度的宗族，本新的族谱将这颁行，个“辉煌”的家族历史将被“官宣”，可这背后的相，又有多知道？

他摸出兜的木盒，打，拿出那半张残页，对着窗的月光。

残页的“建炎年迁浙忠”几个字月光显得格清晰，他突然想起，建炎年忠正江淮带抗，根本可能到浙，而且忠的儿子彦首也没这年迁到浙——这个刘谱师连基本的间都对，可见新谱有多靠谱。

“爷爷，您当年是是也发了谱的问题？”

起对着残页轻声说，“您是是也想知道，我们正的祖先是谁？”

窗的风吹过，带着祠堂方向来的敲钟声，“咚——咚——咚——”，敲了，显得格悠远。

起知道，这是祠堂的守敲钟，醒族的明早点来参加。

他把残页回木盒，关，头。

躺，他想起明的，想起新谱的问题，想起父亲和叔公的奈，味杂陈。

他知道明发生什么，知道己能能找到新谱的漏洞，知道能能帮父亲和叔公说句公道话，但他知道，己能退缩——这仅是为了父亲和叔公，更是为了爷爷，为了氏家族正的历史。

年之期，是间的刻度，也是历史的契机。

起闭眼睛，默念：明，我定要找出相。

渐深，楚门镇沉浸宁静，只有远处的浪声和祠堂的钟声，轻轻回荡。

而氏祠堂，那本用红绸包裹的新谱，正静静地躺八仙桌，等待着明的“亮相”。

场关于家族历史的弈，即将晨光拉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