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是被冻醒的。

档案管理室的空调早就坏了，八月的晚风带着潮气扑脸，本该是黏热的，此刻却冷得像浸过冰。

他猛地睁眼，发己正趴张油腻的木桌，鼻尖前是半杯没喝完的廉价红茶，杯壁凝着的水珠打湿了袖。

对劲。

他记得己明明整理7年的旧档案，指尖触到那个刻着“衡局”的铜徽章，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再睁眼，周围的切都变了。

头顶是昏的吊灯，露，迸出点火花。

左右，是排得密透风的木桌，桌摆着缺角的瓷碗和生锈的铁勺，几个穿着各异的坐桌前，脸比桌的碗还。

面的柜台后，站着个穿褂子的厨师，背对着他们切什么，案板来“咚咚”的闷响，像剁骨头。

“醒了？”

邻桌个穿西装的男转过头，嘴角勾着笑，眼却没温度，“欢迎来到‘衡局’关，食堂。”

林砚刚要，眼角余光瞥见了贴墙的纸，面用红墨水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像血渗——食堂规则. 营业间：:00-0:00。

未离者，将为次食材。

. 菜的号菜（、、5号）止点选。

点者需“亲厨”，为今菜补充食材。

. 若遇穿旗袍的服务员笑，须回以同样弧度的笑。

否则，她将“帮你固定表”。

4. 结账仅接受“衡币”。

使用实货币者，为“赊账”，首次赊账扣除根指，二次扣除只眼，以此类推。

后行字的末尾，有个淡的印记，像是什么西蹭去的。

林砚眯起眼，脏猛地缩——那印记的形状，和他办公桌那枚铜徽章的纹路，几乎模样。

“别盯着规则太。”

西装男敲了敲桌子，“新都这样，觉得是恶作剧。”

他指了指斜对面的孩，“她孟萌，比你早来钟。”

孟萌起来才二出头，扎着尾，此刻正死死攥着机，屏幕亮着，显示信号。

听到己的名字，她打了个哆嗦，声音发颤：“我……我刚才想推门出去，刚碰到门把，就听见背后有说‘营业间未到，擅离店者，按处理’……”话音未落，柜台后来阵铃铛声。

个穿红旗袍的端着托盘走出来，旗袍叉到腿，露出的皮肤得像纸。

她走到邻桌，将碗冒着热气的汤桌，脸挂着标准的笑，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却没弯——那笑容像是用刀刻去的。

“您的号汤。”

她说。

邻桌那个穿工装的男显然没规则，或者了也没当回事。

他抬头瞥了旗袍眼，皱着眉端起汤碗：“这汤怎么股腥味儿……”他没笑。

旗袍脸的笑容僵了瞬，秒，她突然伸出，指尖像铁钳样扣住男的巴。

男“啊”地了声，挣扎着想推她，却发己的西肢像被钉椅子，动弹得。

旗袍另只从托盘摸出个生锈的铁夹子，男惊恐的目光，缓缓夹住了他的嘴角。

“规则：需要回以同样的笑呢。”

她的声音还是柔柔的，的力道却越来越，“我来帮您‘固定’吧。”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安静的食堂格清晰。

男发出嗬嗬的闷响，鲜血从嘴角涌出来，顺着巴滴衣襟。

旗袍松，男的脸己经被硬生生扯了个诡异的笑，眼睛瞪得滚圆，没了呼。

林砚胃阵江倒，他死死攥着桌角，才没让己吐出来。

孟萌早己缩椅子，用捂着嘴，眼泪止住地往掉。

西装男却像没事样，甚至端起己面前的茶杯抿了：“吧，规则从说谎。”

他向林砚，“新，什么名字？”

“林砚。”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呢？”

“周延。”

西装男挑眉，“次进‘衡局’，算是半个。”

“次？”

林砚愣住，“意思是……可以出去？”

“当然。”

周延指了指墙的规则，“每关个场景，就能获得‘衡币’。

攒够00个，就能次离的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是，你能活到那个候。”

这，厨师终于转过身来。

他很，褂子沾着深的渍，脸戴着个锈迹斑斑的铁面具，只露出浑浊的眼睛。

他拿着菜，重重拍林砚桌，菜纸糙得像砂纸，面用笔写着几道菜：号：炒腰花号：清炒蔬号：骨汤（今供）4号：米饭5号：红烧排骨林砚的目光“号”和“5号”顿了顿，又想起规则的话——“点号菜者，需亲厨补充食材”。

刚才那个男点的是号汤，虽然死因是没遵守规则，但这号菜显然是什么西。

“我要号菜和4号米饭。”

林砚推回菜，声音尽量稳。

周延笑了笑，也跟着点了同样的。

孟萌犹豫了半，声说：“我……我只要米饭就。”

旗袍再次走过来，这次她脸没带笑容，只是机械地记他们点的菜。

路过那个死去的工装男，她像拖麻袋样把尸拖向柜台后的厨房，拖过的地面留道长长的血痕。

林砚的意扫过旗袍的腕，那戴着根红绳，红绳末端拴着个的铜片，灯光闪了。

那铜片的纹路，和他袋那枚徽章，以及规则末尾的印记，模样。

“什么？”

周延注意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

林砚收回，悄悄摸向袋。

那枚铜徽章还，冰凉的属贴着掌，像是发烫。

他忽然想起刚才旗袍端来的号汤——那个工装男明明没点，汤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有替他点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厨房方向来厨师的怒吼，紧接着是旗袍尖细的声。

林砚和周延对眼，都从对方眼到了警惕。

孟萌突然指着厨房门，声音得样子：“那、那是什么……”只见个穿褂的男从厨房走了出来，是厨师。

他戴着丝眼镜，拿着个针管，面的液是诡异的紫。

他的褂很干净，和周围的油格格入，嘴角甚至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当他的目光扫过林砚，林砚突然觉得阵尖锐的头痛，像是有根针扎穴。

数破碎的画面涌进脑——铜徽章、写满字的板、红的绳子、还有眼前这个褂男的脸……“林医生，该药了。”

褂男走到他面前，将针管递过来，笑容温和得让骨悚然，“你定的规则，总该己先试试效，是吗？”

林砚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倒，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死死盯着褂男，又了墙的规则，那个淡到几乎见的印记，此刻他眼清晰比——那是他的签名。

“你是谁？”

林砚的声音发颤，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种更恐怖的预感。

褂男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墙的钟。

针刚过点50，距离营业间结束，还有钟。

“对了，忘了告诉你。”

他忽然近，用只有两能听到的声音说，“今晚的5号菜，食材太够。

规则说，需要‘亲厨’补充呢。”

他的目光落林砚的指，像打量件待处理的食材。

周延知何站到了林砚身边，攥着个什么西，低声道：“他是玩家，也是NPC。

‘衡局’，这种‘规则执行者’——专门负责监督规则是否被遵守。”

孟萌突然尖声，指着林砚身后。

林砚猛地回头，只见那个死去的工装男知何站了起来，脸还是那个被扯烂的笑，举着把沾血的菜刀，步步朝他走来。

而墙的规则，知何多了条：6. 若被“食材”盯，需0钟找到“解药”。

解药藏5号菜。

林砚的脏像被只形的攥住了。

5号菜是号，点了就须“亲厨”。

可5号菜，就找到解药，被工装男砍死。

这是个死局。

褂男旁轻笑起来，像是欣赏出设计的戏剧。

旗袍和厨师也停了动作，所有“”的目光都集他身，带着种近乎贪婪的期待。

周延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枚硬币。

那硬币是的，面刻着“衡局”个字，边缘还沾着点暗红的西。

“这是‘衡币’。”

周延的声音很沉，“我刚才关攒的。

你可以用它次‘豁权’，跳过5号菜，首接拿解药。”

林砚愣住：“你为什么要帮我？”

周延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己的笔记本。

林砚刚才没注意，他的笔记本封面，贴着张泛的照片，照片是两个穿褂的年轻，其个，赫然是年轻候的己。

钟的滴答声越来越响，工装男己经走到了步之，菜刀的血滴落地，溅起细的血花。

林砚握紧了那枚的衡币，又了褂男的紫针管。

他像……想起了什么。

关于这个食堂，关于这些规则，关于那个戴红绳的孩，还有……他己。

“我选5号菜。”

林砚突然，声音，却清晰地遍了整个食堂。

褂男的笑容僵住了。

周延皱起眉：“你疯了？

规则——规则说，点号菜者需‘亲厨’补充食材。”

林砚打断他，目光落厨房门，“但它没说，补充的须是‘的’食材，对吗？”

他的，越过工装男，落了那个还滴血的菜刀。

钟指向点55。

还有5钟。

（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