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年月4，星期二，晴，有霾。

我八岁，结婚年，主妇，身份证住址：京市朝阳区××路××区×号楼×元×室。

今是我与周约定去民政局的子。

他短信原话：“点，别迟到，带身份证、户本、结婚证，我请易。”

没有称呼，没有标点，像知递。

早晨点，我然醒——是然，是脏突突跳，像有面敲鼓。

我坐起来，先摸头的药盒，片，比指甲盖，倒出两粒，含舌，苦得发涩。

医生说：硝酸甘油，含服，钟起效。

我数到八，鼓声渐歇，窗也亮了。

我洗澡，水温调得比常，让雾气把镜子糊满，这样我就见己眼角的细纹。

洗头，我摸到后脑块凸起，指甲盖，痛，像多长出块骨头。

我知道那是长期焦虑导致的“枕隆突”，度说：可逆。

吹头发，我听见厨房有声音，叮叮当当。

是周，他回来了。

他穿着浅蓝衬衫，袖卷到臂，露出那块我了年的浪琴表——表带己磨得发，他却说：“还能戴，别浪费。”

他煎蛋，油得，蛋边圈焦，像被火烤过的纸。

他背对我说：“早点，别耽误间。”

我“嗯”了声，站厨房门，他把蛋铲到盘子，动作娴，却像对待个陌生。

我们坐餐桌两端，间摆着离婚协议书。

他推给我支笔，笔帽己摘，像把没出鞘的刀。

我拿起协议，条：房产归男方，方协助办理过户。

二条：孩子归男方，方每月支付抚养费两元，首至孩子八周岁。

条：存款、股票、基，各名归各——我名为零。

我抬头他，他低头喝粥，睫垂，像两把扇子，扇走我所有疑问。

我听见己说：“房子……能留给我吗？

我带孩子。”

他皱眉，像我对着菜谱多了勺盐：“房子还有，你供得起？”

我闭嘴，指桌掐己腿，掐到指甲陷进，疼得发麻。

七点，我们出门。

梯，他站我前面，背挺得笔首，像面墙。

我盯着他后颈，那有颗褐痣，我曾数次亲吻它，它却像颗钉子，把我钉羞耻柱。

区门，他的停路边，雅阁，牌尾号“X”，我选的，说“X”是“雪”的首字母，他当笑我幼稚。

他打副驾驶门，我习惯地坐进去，系安带，动作气呵。

启动，他打收音机，交台，男主播说：“今限行尾号和。”

我这才想起，我的身份证尾号就是，原来我才是被限行的那个。

民政局远，钟程。

路，他接话，对方是个，声音软糯：“，你几点到？

我肚子有点舒服。”

他我眼，对着话说：“了，别矫。”

我盯着窗，霾把空涂灰，像块用脏的抹布。

点整，我们站民政局门。

他递给我颗薄荷糖，绿包装，冰凉刺骨。

我含嘴，甜得发苦。

我们并肩走进去，像两条行，终于走到交点，却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