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水泊惊链暮像泼了砚台的宿墨，将八水泊染深浅的青灰。

阮七蹲船头，指意识地摩挲着鱼叉的铜，这是去年生辰晁王亲给他缠的鲨鱼皮。

芦苇荡忽然来枭的啼，惊得船尾竹篓的红尾鲤摆尾跃起，溅了他满脸水珠。

"晦气！

"他抹了把脸，竹篙暗流涌动的漩涡处轻轻点。

船身突然震颤，仿佛撞了水底兽的脊背。

丈余长的铁链从浪花出，链足有婴孩拳头，残月泛着青森森的光。

阮七的瞳孔猛地收缩——末端的铁，明錾着京军器监的蟠龙纹！

破空声来得比鱼鹰俯冲更急。

他本能地后仰，箭簇擦着鼻尖掠过，钉入船板的瞬间硫磺味的火星。

支连珠箭接踵而至，箭杆漆着朱砂描的纹，这种石漆只有司使的匠作监才调得出来。

"七趴！

"混江龙李俊的吼声撕裂幕。

但见道链横贯水面，链头水刺扎进袭者藏身的芦苇丛，带起蓬血雨。

阮七趁机滚到桅杆后，指尖触到船帮裂缝的碎屑——焦的颗粒带着刺鼻的硝味，这明是器用的火药！

李俊的链子枪缠住个衣脖颈，那刺客突然咬破齿间蜡丸。

阮七飞扑过去掐他巴，却见暗紫血沫从七窍涌出。

"是死士！

"李俊蹲身，匕首挑刺客衣襟，胸纹着团形火，"年前劫生辰纲，我济州府牢见过这种刺青。

"二拖着铁链回山，忠义堂的灯火亮如昼。

晁盖握着那截铁链，指节捏得发，青铜酒樽的液洒了半案。

吴用的鹅扇停半空，目光掠过张横腰间新的绸刀穗——那是军都虞候以才配用的御赐之物。

二章：聚义血案忠义堂的蟠龙烛台了朵灯花，晁盖的子"替行道"的杏旗晃了晃。

他正攥着那截铁链说话，青铜酒樽的琥珀光忽明忽暗："当年泥岗劫的生辰纲，装辎重的箱笼也錾着这种蟠龙纹......"轰隆声惊雷打断话音，穿堂风卷着雨腥气扑灭半室灯火。

林冲按丈八蛇矛的背青筋暴起，他见晁王喉头古怪地蠕动，像是吞了只活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