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像是被用钢管从后脑勺夯了，又被扔进滚筒洗衣机搅了个，浑身没有块骨头嚣着抗议。

陈默想骂娘，嘴却像被50粘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费力地掀眼皮，先是片模糊的，过了儿才聚焦——是结满蛛的房梁，木头朽得发，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来，地出亮晃晃的光斑，面还飘着数灰尘。

“……什么况？”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而且……这声也太了点？

像没变声的年。

陈默猛地低头，到了摊眼前的。

是他那常年握鼠标、指腹有薄茧的。

这很瘦，骨节突出，背晒得发，还带着几道没愈合的划痕，指甲缝嵌着泥和草屑——活脱脱常年干粗活的年。

“？”

他咯噔，意识地摸向己的脸。

颧骨偏，颌比记忆尖细，连头发都糙得像枯草。

这是他的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行按了去。

可能，绝对可能。

昨晚他还工地跟甲方爸爸据理力争，气得差点掀桌子，怎么可能觉醒来……他拼命回忆，试图抓住点实的锚点：他陈默，岁，坐标城市，业是建筑监理，房贷还剩0年，昨因为图纸问题和施工队吵到凌晨，回板房倒头就睡……可眼前的破庙、身的麻布、这陌生的，还有后脑勺隐隐来的钝痛（像是被什么西撞过），都疯狂否定他的记忆。

“恶作剧？

整蛊节目？”

陈默扯了扯身的麻布，布料粗糙得刺皮肤，“道具组挺本啊，这破庙逼得像刚出土的。”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后背却来阵撕裂般的疼，疼得他倒抽冷气，眼前发。

“醒了？”

个苍的声音突然从门来。

陈默循声望去，只见个背着柴捆的头站破门板边，穿着跟他差多的灰麻布，脸沟壑纵横，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正用浑浊的眼睛打量他。

头走进来，把柴捆靠墙角，动作迟缓地往火堆添了根枯枝，火苗“噼啪”响了两声，窜起点暖意。

“前山脚见你滚来，脑袋磕石头，流了地血，还以为活了。”

山脚？

滚来？

磕石头？

更多陌生的画面碎片涌入脑：暴雨，湿滑的山坡，脚滑的失重感，后脑勺撞硬物的剧痛，还有个模糊的名字——“狗剩”。

这是……原主的记忆？

陈默的脏始狂跳，种荒谬又惊悚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是梦，也是被整蛊，这是……穿越了？

“是吧，”他忍住疯狂吐槽，“穿越这种事也能轮到我？

我既是选之子也没拯救过界啊！

别穿越要么是子要么是家子弟，我倒，首接落地盒破庙？

还‘狗剩’？

这名字是生怕我活得太顺是吧？”

他深气，试图让己冷静，但声音还是带着颤：“……伯，这是哪儿啊？”

头瞥了他眼，添柴的顿了顿：“你这娃子，怕是把脑子磕坏了？

落霞镇头的山庙啊，离着青山就地。”

落霞镇？

青山？

这两个地名原主的记忆有点模糊的子，但更多的是种莫名的敬畏。

陈默追问：“青山……是什么地方？”

“还能是什么地方？”

头拿起火边烤着的粗陶碗，倒了点浑浊的水，递给他，“青宗的仙师们住的地方呗。

咱们镇的，哪个是靠着给仙师们干活过活？

采草药、劈柴、搬石头，的。”

仙师？

青宗？

陈默接过陶碗的僵住了。

如只是古，他还能靠着点知识混饭。

可旦扯“仙师”、“宗门”，这质就变了——这是个修仙界？

他个连育课都能躲就躲的社畜，穿到修仙界？

还是个局破庙、名“狗剩”的年身？

“玩我呢？”

陈默忍住低声骂了句，眼眶有点发热。

是害怕，是憋屈。

房贷还没还完，攒了半年的年还没休，连昨没吵的架都没机找补回来，就这么稀糊涂了个界？

头没听清他嘟囔什么，只是指了指门：“你这身子骨，短间干了重活。

青宗门近招劈柴，管饭，两个铜板。

等你能动了，去试试吧，总比这儿饿死。”

劈柴？

给修仙门派劈柴？

陈默着碗浑浊的水，映出张陌生的、苍的脸。

他想起己的房贷，想起板房没完的泡面，想起昨没改完的图纸，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想劈柴，想给什么仙师干活，更想“狗剩”。

他想回家。

可后脑勺的疼、身的伤、头静的语气、这破庙的实触感，都告诉他：回去了。

“……”陈默低头，用袖子抹了把脸，把那点委屈行压去。

吐槽归吐槽，抱怨归抱怨，总得面对实。

至，他还活着。

活着，就有机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喝了碗的水，又涩又苦，却让他稍冷静了些。

“谢了，伯。”

他哑着嗓子说，“我……陈默。”

他实出“狗剩”这两个字。

头愣了，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行，陈默。

这是半个窝头，你先垫垫。”

个干硬的、带着酸味的窝头被扔了过来。

陈默接住，入冰凉坚硬，像块石头。

他掰了块塞进嘴，慢慢嚼着。

粗糙的面渣刺得嗓子生疼，却异常实。

破庙很安静，只有火苗的“噼啪”声和门的风声。

头己经蜷缩柴捆旁睡着了，发出轻的鼾声。

陈默靠墙角，啃着窝头，还忍住碎碎念：“穿就穿了，歹给个指啊……系统？

爷爷？

没有的话，给身点的衣服也行啊……修仙界是吧？

仙师很厉害是吧？

希望别随便……劈柴两个铜板，够够件新衣服啊？

这麻布穿着跟砂纸似的……”吐槽归吐槽，他的眼却慢慢定了来。

先养伤，再去青宗。

管是哪个界，活去总是没错的。

陈默把剩的窝头地揣进怀，感受着那点足道的重量，像是握住了点这个陌生界生存去的底气。

后脑勺的疼还，肚子饿得咕咕，但他那股塌来的恐慌，己经被这些琐碎的念头和求生的本能，慢慢压了去。

毕竟，生活（或者说穿越）就是这样，管你接接受，它都那儿。

与其怨尤，如先琢磨琢磨，怎么给修仙门派劈柴。

陈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的笑。

这蛋的新生，就这么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