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万年冰水，冷得发僵，却又突然被阵尖锐的疼拽了出来。

先是梦。

模糊的、灿灿的碎片脑子——条茸茸的尾巴端扫过，带起漫霞光，底是压压的跪拜群，他们喊着什么，声音却像隔了层水，听切。

可秒，刺目的剑光就穿破了霞光，来撕裂般的痛，有我耳边冷笑，那声音又近又远，像淬了毒的冰：“尾又如何？

没了靠山，照样是砧板的……唔！”

我猛地抽气，意识彻底砸回实。

风像冰碴子似的往骨头缝钻，身的稻草又硬又扎，磨得后背的伤火辣辣地疼。

我试着动了动指，每根关节都像生了锈，稍用力就牵扯着浑身的疼——那是被揍过的后遗症，具是哪次，我己经记清了。

唯清晰的，是脸那层厚厚的伪装。

指慢慢抬起来，摸到脸颊，粗粝的触感顺着指尖爬来，像摸砂纸面。

这道疤是张妈找弄的，说是“得你这张狐子脸惹麻烦”，可我知道，她是怕我长得，抢了她那点克扣仆役的油水。

“吱呀——”破木门被推，冷风裹着股酸馊味涌进来。

张妈端着个豁了的粗瓷碗，脚步重重地踩地，像要把这破屋的地踩穿。

“死丫头还喘着气呢？”

她把碗往我面前的地墩，馊饭的酸臭味首往鼻子冲，还混着点霉味，“算你命，刘财那边松了，愿意出两子你当妾。

后就把你过去，省得你这儿浪费粮食！”

刘财？

我冷笑。

那个年过半、胖得像猪样的西，个月还因为抢民被告到官府，张妈为了，居然连这种都敢推我去。

我没说话，只是睁着眼着屋顶的破洞。

冷风从洞灌进来，落脸，凉得刺骨。

张妈见我没反应，又踹了踹我身边的稻草，语气更刻薄：“别给娘装死！

你娘当年就是个安的，死了还留你这么个拖油瓶，要是你还有点用处，早把你扔去葬岗了！”

“娘”这个字像根针，轻轻扎了我。

关于娘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她总抱着块温温的佩，说等我长了就给我，还说以后要带我去“没有冬的地方”。

可后来，娘没了，我也被扔进了这林家废苑，了张妈随意打骂的出气筒。

张妈骂了几句，见我还是没反应，概觉得没意思，啐了就摔门走了。

屋子又静了来，只剩风穿过破洞的“呜呜”声。

我慢慢抬起，摸向胸——那藏着娘留给我的佩，用块破布裹着，贴皮肤面，是这刺骨寒冷唯的点温度。

指尖碰到佩的瞬间，我盯着那碗散发着酸馊味的饭，死寂的底突然跳起来点火星子。

疼也，冷也罢，被卖去给西当妾也——我能就这么认了。

梦那条尾巴的辉煌，还有那道撕裂肺的疼，都告诉我，我该是这个样子。

我攥紧了胸的佩，指甲陷进掌的破，点淡淡的血腥味舌尖散。

至，我还活着。

活着，就总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