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夏，纺织厂的机器声从早响到晚，闷热的间飘着棉絮，粘汗湿的脸发痒。

赵春燕站流水旁，指飞地叠着布料，掌磨出的茧子又厚了层。

她瞄了眼墙的挂钟，离班还有个，肚子已经饿得发疼。

“春燕，动作点！

这批货赶着出！”

间主刘卫背着走过来，皮鞋水泥地踏出响亮的声响。

他停春燕身后，目光她弯腰露出的后颈多停了两秒。

春燕没回头，指攥紧了布料边缘，指节绷得发。

工资条发来，春燕盯着面算的半工，咬了咬嘴唇。

她捏着纸条去找计，却被刘卫拦走廊。

“赵啊，年轻姑娘别太计较，亏是。”

他笑着，指她肩拍了拍，又顺着胳膊滑去。

春燕猛地后退步，后背撞墙壁。

那晚，春燕蹲厂区后面的水龙头旁搓洗工装，肥皂泡混着铁锈的水流进排水沟。

林凤英端着盆过来，挨着她蹲，压低声音道：“刘卫又找你麻烦了？”

春燕没说话，只是把衣服拧得更紧，水珠砸进盆，像是砸着谁的脑袋。

宿舍是八间，铁架咯吱作响，春燕躺靠门的铺位，听着室友们的鼾声。

她从枕头摸出本旧杂志，借着窗路灯的光，遍遍着面的服装设计图。

杂志是她废品站捡的，边角已经卷了，但那些条流畅的裙子、落的西装，像是扇窗，让她能暂忘记间的噪音和刘卫油腻的笑。

二，春燕躲食堂角落啃馒头，林凤英风风火火冲过来，把拽起她。

“！

厂门贴招工启事了！”

春燕被她拉得踉跄，馒头渣撒了地。

公告栏前挤满了，红纸写着“服装厂招练工”，落款是“经理：张家明”。

春燕盯着那个名字，脏突然跳得了些。

她认识张家明——去年县服装设计比，他站领奖台，衬衫的袖卷到肘，说话声音清朗，和纺织厂那些满身烟味的男截然同。

林凤英用胳膊肘捅她：“去试试？

总比这儿被刘卫恶。”

报名表需要填“长”，春燕捏着圆珠笔，犹豫了很，后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