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燕镇。

镇头，赵家瓦房顶卧着层薄霜，晨光熹，麻雀扑棱棱飞起，带起几片枯叶。

赵壮蹲院，对着那生锈的铡刀发愣。

铡刀是他爹给他的，从前能刀铡断粗的粱，如今锈这样，活计也越发难揽。

街角转来个瘦身，是媒婆王媒婆。

她裹着件褪花棉袄，头发扎个鬏，也知从哪儿弄来的胭脂，抹得嘴唇红，着骇。

赵壮见着她就头疼，次给他说亲的姑娘，见面那被这媒婆说得花坠，结头回门就露出懒惰子，捧着佛珠念叨，啥活干还嫌他家食糙。

王媒婆远就笑：“壮啊，给你寻着亲事咯，保准这回意。”

她挪到铡刀前，用抹了抹锈迹，眼睛瞪得铜铃：“瞧瞧这刀，多结实！

我家芹就是喜欢勤实的男，你这刀，多像你子，敦厚！”

赵壮哭笑得，说这刀钝这模样，还结实呢。

嘴却敢得罪她，只敷衍应着。

王媒婆秘兮兮近：“壮，这次亲事非同可，是镇西头林员家的远房表妹，苏婉儿。

那姑娘啊，肤若凝脂，眼眸灵动，针活儿绝，绣的牡丹能地。

员家有的是，礼你随意，保准让咱燕镇都眼馋。

明儿个戌，我林家祠堂等你，带点诚意去，说定当晚就定亲事。”

说完，她拍了拍赵壮肩头，转身颠儿颠儿走了。

赵壮望着她背直发懵，这媒婆也太能说了，镇西头林员他倒是听闻过，家财万贯，镇说得话，可素未蒙面，怎就凭空冒出个表妹？

再者，这间定得古怪，戌，都透了。

可架住王媒婆说得花坠，那点甘被婚事折磨的念想作祟，便稀糊涂答应。

当晚，赵壮仅有的件干净蓝布衫，袖子还破了两个窟窿，缝缝补补勉遮羞。

他从褥子底摸出祖坠，这是他爹过前留给他的，虽值，却有念想，打算当礼头回见面礼。

揣坠，又把铡刀擦了擦，想着给留勤印象，这才迈出门槛。

月幽幽，燕镇像被罩薄纱。

赵壮沿着石板路往镇西行，周静得出奇，只有他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