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腕的刺痛疼醒的。

石板缝的潮气顺着囚服往钻。

我蜷起身子想躲，铁链哗啦声砸地，磨破的伤又渗出了血。

头痛得要裂，记忆像被搅浑的水——昨晚我还窝出租屋刷薛之之的旧剧，他穿棒球服举杆的镜头刚切过来，再睁眼就到了这儿。

"醒了？

"沙哑的男声惊得我猛地抬头。

铁栏站着个左脸带刀疤的男，刀疤从眉骨斜劈到颌，昏油灯泛着青。

他扔进来块黢黢的饼，霉味刺得我鼻子发酸，又踢来半瓦罐浑水："，别嚎，别问，别打听。

"我盯着地的饼，喉咙发紧。

原主的记忆碎片突然涌来——耘，镇抚司旗官，扮男装。

个月前军户遗孤挑补缺，她靠叔父兵部当差的关系混了进去，只抄抄文书，连锦衣卫腰牌都没摸热乎，怎么就了"敌叛"的重犯？

更要命的是，我伸摸向胸——层层布条裹得严严实实，勒得肋骨生疼。

扮男装锦衣卫是死罪，要是被发......"什么？

"刀疤男突然近，铁栏撞得我后背抵石壁。

他的刀疤几乎贴到我鼻尖，浑浊的眼珠像淬了毒："新来的？

这牢的规矩，活过算你命硬。

"我慌忙低头："谢...谢牢头。

"声音得样子。

原主格懦弱，我得装得像点。

指尖触到饼的瞬间，指甲缝嵌着的碎渣硌得生疼——是墨迹。

原主总抄文书，这习惯倒留着。

隔壁牢房突然来异响。

我竖起耳朵，却只听见指甲刮墙的刺啦声，比急，后"咚"地闷响，没了动静。

我攥紧饼，饼渣簌簌掉囚服——那囚房昨晚还关着个头，今早怎么就没声了？

"审！

"铁门被踹的轰鸣惊得我打了个寒颤。

两个持棍守卫冲进来，铁链我脖子就往拖。

经过隔壁牢房，我瞥见门缝露出半截灰布裤脚，地有摊暗红的水，像被擦过又没擦干净的血。

审讯室比牢房亮堂些，案后坐着个穿飞鱼服的户。

他面容冷峻，指节捏着毫笔，笔尖案卷洇出个墨点。

"陆昭文"个字卷宗封皮刺得我眼睛疼——原主记忆，这是镇抚司掌刑户，段辣，恨犯招。

"厂细作，见过谁？

"陆昭文的声音像冰碴子，"谁的信？

"堂跪着个青衫男，嘴角渗血，却咬着牙说话。

陆昭文的笔突然顿住，指节案敲了两。

我盯着他绷紧的颌——他焦躁。

理学课说过，反复追问同问题却得到回应，本能地想打破沉默。

"静音刑具。

"陆昭文的声音冷了几。

守卫给青衫男铁箍，他的嘴被撑O型，却发出半点声音。

他瞪着眼拼命摇头，眼泪颗颗砸地。

陆昭文的笔尖又敲了两，这次更急。

我突然反应过来——他是要供，是要"回应"。

他需要掌控感，何形式的反抗都刺他。

"个。

"守卫踹了我膝盖弯，我"扑"跪到堂。

陆昭文的目光扫过来，像两把淬毒的刀："耘，敌证据确凿，还招？

"我得像筛糠，故意哭得抽抽搭搭："冤枉啊！

的就是个抄文书的，连厂门朝哪边都知道......""何见的厂密使？

""昨...昨晚！

"我抹了把脸，"梦见衣塞给我封信，可的没敢接！

的没接！

""信写什么？

""的识字！

"我突然拔声音，"就...就见面有红印子，像...像案头那方印！

"陆昭文的笔"啪"地断了。

他猛地站起身，玄飞鱼服扫过案角，茶盏"当啷"摔碎。

我瞥见他瞳孔缩针尖——原主根本没见过那封信，这是他掌握的报。

我他没把细节写进案卷，他急着要我承认"见过信"。

"带去。

"陆昭文的声音发颤，"明再审。

"我被拖回牢房，后背是冷汗。

疤靠墙角打盹，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

我缩草堆，指抠着石壁的裂缝——刚才那胡诌，用的是理学的"诱导问"。

陆昭文越急着要我确认"见过信"，就越说明那信是关键。

铁门突然被推。

脚步声像重锤敲石板，比近。

疤"咚"地跪去，守卫们的刀鞘撞地，叮铃哐啷响片。

我抬头，逆光站着道玄身。

他披着氅，腰间牌光忽明忽暗，面容却清晰得让我呼停滞——那是薛之之，和我机屏保模样的脸。

他垂眸扫过来，目光像淬了霜的剑。

所有都伏地，只有我首勾勾盯着他，喉咙发紧。

"你说，"他的声音像寒潭落石，"谁给你风报信？

"我攥紧草堆的碎瓦片，指甲几乎掐进。

跳声得要震破耳膜——我没暴露扮男装的秘密，却像己经踩碎了什么更危险的西。

玄氅风卷，他的子罩住我，像片压来的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