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二西年，仲春月。

城瓦残雪未消，晨光透，像是谁打碎了琉璃盏，洒了地冷辉。

今榜，新科进士鱼贯而入太和殿。

朱红宫门处，抹青衫拾阶而，步履轻缓，却似踩所有尖。

“——宣，甲名，姜长歌！”

唱名声落地，阶官窃窃语。

“竟是个七岁的年？”

“听说策论写得，把太后娘娘的侄都骂哭了。”

青衫年垂目拱，脊背笔首。

广袖掩去半张脸，只露截苍颌与淡唇角。

见，她袖指尖正发——是怕，是悸旧疾又犯了。

今是，失嗅之症将至，她闻见龙涎，也闻见即将溅到己身的血腥味。

丹陛之，另有倚栏而立。

赭红蟒袍，墨发披散，腰间坠条链，链尾拴着朵半枯的蔷薇。

那是敌来的质子——靖王萧弈。

闻他喜穿艳，喜养毒花，喜听囚鹤惨。

此刻，他正懒懒抬眼，目光穿过鎏炉、穿过簌簌雪，落青衫年耳后。

那有粒朱砂痣，像雪地落梅。

子病，今由摄政王为主持琼林宴。

杯赐酒，巡未过，变故陡生——“姜年才，本王敬你。”

太后党羽、兵部侍郎沈砚忽然离席，捧杯首至年面前。

琥珀酒液轻晃，映出年淡漠的瞳。

那杯酒，有“寒食散”。

半息断肠，味——偏偏今，姜长歌嗅到何味道。

指尖离杯沿过寸，忽有红掠过。

萧弈知何己至近前，广袖飞，先步接过酒杯，笑得慵懒：“沈的酒，本王也想尝。”

仰头，酒液沾唇。

瞬，殷红他唇角溢出，落雪衣襟，像雪绽腊梅。

众目睽睽，质子竟新科状元饮毒！

沈砚面变，尚未来得及，萧弈己俯身贴他耳畔，声音低而温柔：“告诉太后，本王命硬，毒死。”

说罢，他抬眸，正对年清冷的眼睛。

那眼的绪太复杂——惊讶、权衡、以及丝浅的感。

宫慌太医，摄政王拂袖退席。

声鼎沸，萧弈忽然伸，指尖轻地碰了碰年耳后的朱砂痣。

“姜，欠我次。”

声音散风，像雪落声。

姜长歌垂眸，掩去眼底澜。

她听见己跳失序——是悸，是盘颗子落，撞出清脆回响。

当傍晚，城贴出榜文：新科状元姜长歌，擢升书舍，赐居门。

另，靖王萧弈毒，需静养，许留京。

知晓，门与质子府，只隔条窄巷。

深静，有青衣侍窗而入，将枚药瓶质子枕边。

瓶压张素笺，字迹秀逸：“明卯，机阁还你解药。

——姜”烛火跳动，映出榻扬的唇角。

他指尖摩挲药瓶，低笑声：“姜长歌……长歌当哭，还是长歌当谋？”

窗，春雪初融，滴水声落——像谁盘，轻轻敲响了记更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