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宦弄朝秦城的雪，是从更始落的。

司礼监值房，青铜炭炉烧得噼啪作响，柳倩倩垂眸盯着案头那叠奏报，指尖捏着的扳指正碾过“柳氏余孽”字，朱砂墨宣纸洇出规则的圆斑，像了年前刑场父兄颈间绽的血花。

她喉间滚动着声带出的暗哑，忽然冷笑声，将奏报往炭盆丢，火苗“”地蹿起半尺，把绣着蟒纹的袖映得红。

“公公，户部尚书递了加急折子。”

太监缩着脖子跪暖阁，声音得比檐角冰棱还厉害，“说两淮盐引数目对，怕是有……怕是有贪墨？”

柳倩倩打断他，指尖划过案头整齐码的账册，每本封皮都用粉写着朝重臣的名字，“去告诉孙，本宫明便带厂缇骑去户部查库——若再让本宫见这种漏洞出的账目，就把他的乌纱帽浸盐水，晾正阳门。”

忙迭磕头，刚要退，又听值房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抬眼望去，柳倩倩已披玄织篷，腰间带扣着二道鎏，走起路来叮当有声——这是当今帝亲赐的“跪”权，满朝文武见了，都得矮。

雪越越，宫墙琉璃瓦积了尺把厚的雪，柳倩倩却嫌这雪够冷。

她想起年前那个秋，也是这样的冷雨，她躲柳府后院的枯井，听着父亲的惨声从正堂来，井水漫过绣鞋，泡得脚踝发皱。

后来是血水滴来，滴，两滴，滴她胸前的佩，把整块羊脂都染了红。

“柳公公兴致，雪还要逛园子？”

戏谑声从山后来，柳倩倩猛地驻足，袖短刀已滑入掌。

转角处，太子李承煜正倚着朱漆廊柱，青竹纹锦袍敞着领，举着串糖葫芦，糖衣雪光泛着晶亮的光。

他身后跟着个太监，正哆哆嗦嗦捧着件狐裘，却敢前。

“太子殿这是……服访？”

柳倩倩垂眸掩去眼底涌的戾气，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属般的冷硬，“还是说，宫的规矩，允许储君冷拿着市井零食御花园招摇？”

李承煜挑眉，忽然近她，糖葫芦她眼前晃了晃：“公公尝？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