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血月引宣统年七月，戌刻赵更攥着浸透冷汗的竹梆子，青石板路踱出细碎声响。

元的风裹着河腥气掠过城隍庙飞檐，檐角铜铃本该叮当作响，此刻却死寂如喉间卡着血块。

他仰头望去，月光正从残破的“敕建”匾额缝隙渗来，将“鬼门”的符照得发灰——道士贴符，他明记得那符纸是鲜亮的朱砂红。

梆子重重磕石狮爪边，迸出火星。

赵更弯腰捡梆子，瞥见兽瞳映着半张青灰的脸。

他猛地回头，身后唯余摇曳的纸灯笼，灯笼穗子的血渍月光泛着油光，像了那年洪灾漂满河面的桐油伞。

“当——”更锣突然滑落，石板撞出闷响。

赵更盯着锣面晕的血，指甲深深掐进掌。

铜锤正以眼可见的速度皲裂，骨从裂缝钻出，指节间缠绕的竟化作活物般扭动的锁链。

护城河方向来水鬼拖的呜咽，他这才惊觉今的月亮红得诡异，像被剜出的眼悬穹。

“赵更，你阳寿尽了。”

铁链拖地声从身后的城隍庙来，带着铁锈与腐的腥气。

赵更转身，后腰撞斑驳的朱漆门框，疼得闷哼。

两个青面差立门槛处，左边的执判官笔，笔尖滴着墨汁混着血水；右边的握哭丧棒，棒头缠着几缕湿漉漉的发。

他们脚的青砖正以龟裂纹路蔓延，所过之处结满霜花。

“辰未到！”

赵更扯住更服摆后退，后腰却抵冰冷的供桌。

供桌的烛火突然暴涨尺，映得墙的《殿阎罗图》活过来似的：秦广王的蟒袍鳞泛着幽光，头面的獠牙还挂着涎水。

他摸到供桌的桃木剑，剑身却指尖化作灰烬，簌簌落渗血的地砖缝。

执判官笔的差嗤笑：“寅年七月初七亥，你母亲难产而死，接生婆用铜盆扣住你灵盖才断气。

辰早定了。”

话音未落，哭丧棒已扫断他的右腿。

赵更惨着跌坐，膝盖撞供桌的青铜炉，炉灰突然空而起，空凝个模糊的。

铁链缠住脖颈的瞬间，赵更瞥见己的身栽进护城河。

水面咕嘟咕嘟涌，具与他面容相同的浮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