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的指尖竹简轻轻摩挲，图书馆昏的灯光，那些古的篆文仿佛跳动。

他正译段关于春秋息的记载，这个夹晋楚之间、终被楚吞并的姬姓，史书只有寥寥数笔。

"公元前6年，息侯因纳贡赋，楚师伐之，遂灭其。

"林衍低声念道，摇了摇头，"是可惜，若能改革军，发展农耕，或许——"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竹简的文字突然扭曲起来，如同被入水的墨迹般晕染来。

林衍感到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如碎裂的镜面般崩离析。

"君！

君！

"个急促的声音将林衍从混沌拽出。

他猛地睁眼，发己正躺张硬邦邦的木榻，身盖着粗糙的麻布。

个约莫岁的年跪榻前，满脸焦急。

"君终于醒了！

郑使者己前殿等候多，叔父说若君再出面，便要君接见了！

"林衍的脑片空。

君？

郑使者？

他意识地抬，却到己腕戴着枚青铜镯，面刻着细的兽面纹——这绝是他的西。

"我这是......""君莫非还发热？

"年伸探向林衍的额头，"昨君从摔，太医就说恐有脑疾。

要要再唤——"林衍把抓住年的腕，触感实得可怕。

这是梦。

他顾西周，低矮的木质屋顶，粗糙的土墙，墙角青铜灯盏跳动的火焰，还有己身素的深衣——切都指向个荒谬却法否认的事实。

他穿越了。

而且似乎了某个君。

"镜子。

"林衍嘶哑地说。

年愣了，随即从旁的漆盒取出面青铜镜。

林衍到镜是张陌生的年轻面孔，约二出头，眉目清朗却带着病容，颌条坚毅，头顶挽着个简的发髻，用骨簪固定。

"我是谁？

"林衍问道，随即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愚蠢。

然，年露出惊恐之："君乃息之主姬衍啊！

先君去岁薨逝，君继位才月余......"息！

林衍头震。

那个史书只有只言片语的！

他居然了那个即将被楚吞并的息君主？

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面来，打断了林衍的思绪。

个西余岁、面容严的男子步走入室，身着贵的深紫深衣，腰间饰叮当作响。

"衍儿总算醒了。

"男子语气带着容置疑的严，"郑夫范垣己殿等候多，言辞愈发敬。

你若再出面，息便要蒙羞了。

"林衍——应该姬衍了——从榻坐起，阵眩晕袭来。

他镇定，迅速整理着获得的信息：这个被称为"叔父"的男子，应该就是息先君的弟弟，己的叔父姬。

从年侍从的话判断，己刚刚继位，而叔父显然有相当的响力。

"请叔父先回，我随后就到。

"姬衍试探着说。

姬眯起眼睛，目光姬衍脸停留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但终只是冷哼声："速来。

郑此来意善。

"待姬离去，姬衍立刻转向年侍从："你什么名字？

""名唤奚，是先君赐给君的贴身侍从。

"年答道，眼满是忧虑，"君的碍吗？

""妨。

"姬衍深气，"奚，我需要知道郑使者为何而来，以及息的况——越详细越。

"刻钟后，姬衍穿着正式的玄端朝服，头戴诸侯冠，奚的引领走向宫殿正厅。

过奚的简要介绍，他对息状有了基本了解：息是周王室封的姬姓，位于原南部，夹郑、陈、蔡等稍之间，土过城之地，足万。

军队仅有战二乘，甲士足，且装备陈旧。

去岁先君去，郑己趁机索要了座边邑，如今库空虚，粮仓见底。

"郑使此前来，据说是因我边民越境砍伐郑林木，郑侯怒，要我偿。

"奚低声说道，声音颤，"听说要，否则......""否则就要发兵。

"姬衍冷冷地接道。

他太悉这种春秋期欺凌的把戏了。

所谓边民越境，过是借罢了。

正厅比姬衍想象简陋许多，过是间稍的木结构厅堂，地铺着草席，几盏青铜灯照亮了厅。

叔父姬己坐左侧首位，右侧坐着位身着丽深衣、面容傲慢的年男子，应该就是郑使者范垣。

厅还有几位息夫，皆面凝重。

"息君总算肯露面了。

"范垣没有起身行礼，只是拱，语气轻蔑，"郑侯命臣来问，息边民屡犯我境，砍伐林木，伤郑，此事息君打算如何交？

"姬衍缓步走向主位坐，努力掩饰的安。

他注意到叔父姬眼闪过丝诧异——或许原来的姬衍如何应对这种场合？

但他只能依靠己作为历史研究生的知识了。

"范夫远道而来，辛苦了。

"姬衍静地说，模仿着春秋期的交辞令，"边民之事，寡尚需查证。

若确有此事，当严惩。

"范垣冷笑声："查证？

郑侯己等得了！

"他挥，随从呈卷竹简，"这是偿清：镒，粮食斛，青铜斤。

之至郑边境，否则——""否则如何？

"姬衍打断道，声音依然静，但指己觉地攥紧了衣袖。

范垣站起身，居临地着姬衍："否则郑军将亲来取之！

息君应当明，以息之力，我郑师便可破城。

"厅片死寂。

姬面沉，其他夫或愤怒或恐惧，却敢言。

姬衍感到阵涌——这就是弱交的残酷实。

但他己经是那个只读书的研究生了，作为之君，他须找到出路。

"范夫，"姬衍突然笑了，这笑容让范垣愣了，"郑侯索要如此额偿，想是准备与晋战了吧？

"范垣脸变："息君此言何意？

"姬衍动。

他回忆起了这段期的历史——此晋楚争霸正酣，郑作为晋附庸，确实准备与楚阵营的战争。

这是他图书馆研究的正是这段历史！

"寡只是奇，"姬衍慢条斯理地说，"郑若此对息用兵，晋侯作何感想？

毕竟寡听说，晋侯近正召集诸侯盟，商讨伐楚计。

郑侯若因区区几棵树而兴师动众，耽误了晋事......"范垣的脸变得难起来。

姬衍知道己猜对了——郑敢晋即将用兵之际节生枝。

"再者，"姬衍继续道，语气愈发轻松，"范夫可知道寡宫藏有何物？

"范垣皱眉："何物？

""先君收藏的晋师旷所编钟。

"姬衍信胡诌，但他对方知道息宫廷的实际况，"寡正打算派往晋，作为盟之礼。

若郑此攻息，这编钟恐怕就......"范垣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姬衍知道己押对了宝——春秋期，音仅是，更是重要的政治工具。

晋师旷是当负盛名的音家，若有他作的器，确实能作为重要礼物。

厅气氛妙地变化了。

姬惊讶地着姬衍，似乎次认识这个侄子。

其他夫也面面相觑，敢相信己的君竟能如此巧妙地反击。

"息君此言......"范垣的气势明显弱了来，"臣需要禀报郑侯......""然。

"姬衍笑道，"过寡也有个议：息愿出镒，粮食斛，作为对郑的补偿。

同，寡可修书封给晋军将荀林父，说明郑对息的宽厚处理。

"范垣眼睛亮。

荀林父是晋实权物，若能得到他的感，对郑确实有。

更重要的是，姬衍给出的偿虽然远低于郑侯要求，但足够范垣回去交差了——他本就知道那些"边民越境"的指控多半是编的。

"息君然明事理。

"范垣的态度来了个八度转弯，"臣将息君的诚意如实禀报郑侯。

"当范垣带着息承诺的偿清离后，正厅发出阵低声的议论。

姬步走到姬衍面前，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衍儿何学了这等辞令？

"姬的声音既有惊讶也有警惕，"还有那晋编钟，我为何知？

"姬衍静地迎叔父的目光："过是权宜之计。

叔父应当明，息经起何战争。

"姬沉默片刻，突然冷笑："但你承诺的偿从何而来？

库早己空虚，连先君的葬礼都得从简。

"这正是姬衍担的。

他刚才只是暂化解了危机，但息的根本困境依然存——贫穷、弱、敌伺。

"我想办法。

"姬衍说，己始盘算如何用知识改变这个家的命运。

幕降临后，姬衍站宫的望楼，俯瞰着息都城。

与其说是都城，如说是个点的镇子——低矮的土墙围着片简陋的茅屋，只有几处稍的建筑，概是贵族居所。

远处农田月光泛着光，更远处是黝黝的山。

"这就是我的家吗？

"姬衍喃喃语。

个即将历史长河湮灭的，个连史官都懒得详细记载的蕞尔邦。

但的息有了他——个来二纪，知这段历史走向的研究生。

姬衍握紧了望楼的栏杆，涌起股前所未有的决。

"既然历史给了我这次机，"他对着暗轻声说，"那我就让息之名，响彻整个春秋！

"月光，姬衍的眼闪烁着的光芒。

明始，他将用的知识和思维，彻底改这个弱的家。

青铜的火种，即将这个起眼的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