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洲记：青狐契

玄宗的后山远飘着淡淡的雾，是那种浓得化的墨沉，而是轻若鸿、柔似凝脂的絮，像是被谁失揉碎了界的棉团，慢悠悠地缠苍劲的古树枝桠间。

风吹，絮便顺着树干滑落，沾青的苔藓，润出层凉的湿意，连带着空气都弥漫着松针与湿土混合的清冽气息。

祈愿树就立后山深处的崖边，树干粗得要个年弟子拉才能合抱，皲裂的树皮像是妪脸沟壑纵横的皱纹，深褐的纹路嵌着经年累月积攒的尘霜，指尖抚去，能摸到凹凸的质感，那是岁月实的刻痕。

红褐的绸带密密麻麻系满了整棵树枝，从低的横枝到的树冠，层层叠叠，像是燃烧的红霞。

风过林梢，绸带被扯得猎猎作响，每条都系着宗门弟子们或或的愿—— 有的绸带边角整齐，字迹工整，写着 “愿年之突破筑基，负师门栽培”；有的被风吹得褪了，墨迹晕染，依稀能辨认出 “祈御剑乘风，览遍玄山河” 的字样；还有些巧玲珑的绸带，打了个致的同结，面只绣着半朵桃花，藏着便言说的青涩愫。

唯独树底的青石台旁，像是被这热闹遗忘了般，安静得只有风声，连虫鸣都吝啬停留。

青石台约莫半，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边缘却因年深崩了几处，台面爬着细密的青苔，月光泛着淡淡的绿光。

这是后山偏僻的角落，远离了练功场的喧嚣，也避了藏经阁的流，是幽萝年来常待的地方。

此刻，幽萝正蹲石台，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团蜷缩的青绿皮。

那是只狐狸，巴掌的身子缩团，像是怕被发似的，紧紧贴着青石台的。

它原本该油亮顺滑的皮此刻沾满了暗红的血，几处伤深可见骨，狰狞地裂，露出底粉的肌理，甚至能到皮跳动的细血管。

血己经凝固硬块，粘住了周围的绒，让它起来狈堪。

唯独红瞳亮得惊，像是淬了血的玛瑙，熠熠生辉，正警惕地盯着她，眼尾挑，带着濒死的倔与防备，仿佛只要她再往前半步，就拼尽后丝力气扑来。

“别怕，我是坏。”

幽萝的声音很轻，像后山的絮样软，生怕惊扰了这只受伤的生灵，她说话，气息拂过指尖，带着丝淡淡的草木清，那是她常年采药留的味道。

她身着袭玄宗门弟子的灰布长衫，洗得发的料子朦胧的月光泛着珍珠般的哑光，领与袖的针脚虽己磨得模糊，边缘起了些的边，却依然齐整如初，得出她为爱惜。

衣衫摆随风轻摆，露出截同样素的裤脚和那被磨得发的布鞋，鞋尖处甚至缝了块的补，针脚细密，仔细几乎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