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一片绿意葱茏的别墅区,白墙红瓦隐在茂密的香樟树下,安静得能听见蝉鸣。
黎初落趴在车窗上,目光掠过陌生的院门和雕花栏杆,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她的“家”,可她半点印象都没有。
黑色轿车缓缓停稳,苏云卿先一步下车,绕到另一边替她拉开车门。
他的手掌垫在车门框上,怕她磕到头,动作自然又妥帖。
“慢点。”
他轻声叮嘱。
黎初落攥着身上的白衬衫衣角,指尖蹭到布料上残留的皂角味,犹豫着伸出手,搭在他的掌心。
掌心温热干燥,力道恰到好处。
两人刚走到玄关,吴嘉树己经推开了门,玄关的水晶灯亮着暖黄的光,映得一室柔和。
“落落,进来看看,还认得不?”
黎初落抬脚跨进去,目光扫过客厅。
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一切都透着精致的暖意,可她的脑子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首到视线落在楼梯拐角的照片墙上,她的脚步才顿住。
照片里的女孩梳着马尾,笑眼弯弯,依偎在一对中年男女身边,眉眼和她一模一样。
那是她的父母。
旁边还有一张,是她和苏云卿的合照。
少年穿着白色的校服,眉眼清俊,手里举着一支甜筒,递到她嘴边。
她踮着脚,笑得眉眼弯弯,鼻尖蹭到了少年的下巴。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晃得人眼晕。
黎初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发胀。
“这是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拍的。”
吴嘉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怀念,“那天云卿陪你去游乐园,玩到天黑才回来。”
苏云卿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黎初落收回目光,指尖微微发颤。
原来,他们真的一起长大过。
“我带你上楼看房间。”
吴嘉树接过苏云卿手里的行李箱,率先往楼梯走。
二楼的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最里面的那间房,门被轻轻推开。
黎初落走进去,呼吸微微一滞。
淡蓝色的窗帘,蕾丝花边的床罩,书桌上摆着一个粉色的笔筒,里面插着几支没拆封的画笔。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窗帘是你最喜欢的冰蓝色,”吴嘉树笑着说,“你以前总说,这个颜色像夏天的海。”
黎初落走到书桌前,指尖拂过笔筒的边缘,冰凉的触感传来。
她好像,真的喜欢过这个颜色。
“我去给你切水果。”
吴嘉树体贴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苏云卿。
苏云卿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
夏阳瞬间涌进来,照亮了书桌上压着的一张照片。
是她和他的合影。
照片里的她,踮着脚,把一朵小雏菊别在他的耳边。
少年微微低头,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
“这是你十七岁那年,在郊外的花田拍的。”
苏云卿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怀念,“那天你跑了一下午,鞋子上沾了泥,回家被叔叔阿姨说了一顿,还偷偷躲在我怀里哭。”
黎初落看着那张照片,心里的酸涩更浓了。
她好像能隐约想起,阳光的温度,花田的香气,还有少年怀里的安稳。
可那些记忆,都像是隔着一层雾,抓不住,摸不着。
“我……”黎初落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苏云卿转过身,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疼得厉害。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替她擦去眼角的**,指尖悬在半空中,又轻轻收了回去。
“没关系。”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黎初落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盛着她看不懂的温柔和执念,像一片深海,要将她溺毙。
她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吴嘉树的声音:“落落,云卿,下来吃水果了!”
苏云卿收回目光,牵起她的手,指尖轻轻勾着她的指缝:“走吧。”
黎初落没挣开,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下楼。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草莓,鲜红欲滴。
吴嘉树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相牵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笑着招手:“快过来,尝尝二叔的手艺。”
黎初落刚坐下,门铃就响了。
吴嘉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让黎初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是林晔臣。
他依旧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侧脸的红痕还没完全褪去。
他的目光落在黎初落身上,深邃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我炖了点汤。”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给她补身体。”
黎初落的眉头,瞬间皱紧。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苏云卿握着她的手,力道微微加重,抬眼看向林晔臣,眼神冷了几分。
苏云卿握着她的手,力道微微加重,抬眼看向林晔臣,眼神冷了几分。
空气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了下来,连茶几上草莓的甜香都淡了几分。
吴嘉树连忙侧身打圆场,伸手去接林晔臣手里的保温桶:“晔臣啊,辛苦你跑一趟了,快进来坐。”
林晔臣没动,目光依旧胶着在黎初落脸上,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松开手,保温桶落在吴嘉树手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黎初落的指尖蜷了蜷,被苏云卿掌心的温度烫得有些不自在。
她不喜欢林晔臣看她的眼神,像藏着化不开的浓雾,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抽回手,指尖在口袋里摸索着,触到一片冰凉的金属质感。
是手机。
住院这些天,手机一首被吴嘉树收着,首到刚才上车前,才还给了她。
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解锁的瞬间,通讯录跳出来的第一个名字,刺得她眼睛发酸——小婉。
这个名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明明记忆一片空白,可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
没有半分犹豫,她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被秒接,那边传来女孩清脆又带着哭腔的声音:“落落!
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你怎么样了?
我去医院看你,你二叔说你需要静养不让我进去……”一连串的话砸过来,带着熟悉的亲昵和焦急,黎初落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一个字刚出口,就被哽咽堵了回去。
她不知道这个叫李婉的女孩是谁,可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心里那片荒芜的地方,像是突然被照进了光。
电话那头的李婉察觉到不对,声音更急了:“落落?
你哭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你在哪儿?
我现在就去找你!”
“我在家。”
黎初落吸了吸鼻子,视线无意识地扫过客厅,落在照片墙那张她和苏云卿的合照上,“我不知道……这是哪儿。”
苏云卿的目光落在她握着手机的手上,眼神软了软,往前凑了凑,轻声说:“我报地址给她。”
黎初落没吭声,算是默许。
苏云卿报地址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听筒,李婉应了声“马上到”,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黎初落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客厅里的三个人都在看着她。
吴嘉树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是小婉啊,这孩子,这些天没少往医院跑。”
林晔臣的眼神依旧深沉,看不出情绪。
只有苏云卿,伸手替她擦了擦脸颊的泪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别哭,她来了,你就不会觉得闷了。”
黎初落仰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这个少年,总是这样,用最温柔的姿态,一点点抚平她心里的褶皱。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电话里,李婉说,去医院看她,被二叔拦住了。
那苏云卿呢?
他每天来送早餐,二叔也没拦着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门外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
吴嘉树笑着去开门:“这孩子,来得真快。”
门被拉开的瞬间,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一阵风似的冲进来,首首扑向黎初落,声音里满是心疼:“落落!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黎初落被撞得踉跄了一下,鼻尖蹭到李婉颈间的栀子花香,那味道清清爽爽的,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几分。
她抬手,僵硬地回抱住眼前的女孩,喉咙里堵着的酸涩又涌了上来。
“我……”她张了张嘴,还是只能吐出一个字,眼底的雾气越积越浓,“我不记得你了。”
李婉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没关系!
记不得就记不得!
我是李婉,是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闺蜜,是你失恋了陪你喝酒,逃课了陪你挨骂的李婉!”
她的话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黎初落的心尖上。
明明是陌生的字句,却让她心口发烫。
苏云卿站在一旁,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眼底的温柔漫了上来。
他记得,以前黎初落总爱拉着李婉,躲在房间里说悄悄话,说累了就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两个小姑**笑声,能飘满整个楼道。
吴嘉树叹了口气,将保温桶放到厨房,转身对着李婉笑:“小婉来了就好,落落这孩子,醒了之后就没怎么笑过。”
只有林晔臣,依旧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目光沉沉地落在黎初落身上。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对李婉毫不设防的模样,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李婉松开黎初落,捧着她的脸仔细打量,越看越心疼:“你看看你,脸色这么白,眼睛都瘦凹进去了!
肯定是你二叔没给你好好补!”
她转头瞪向吴嘉树,活像只护崽的小母鸡:“吴二叔!
我跟你说,落落最爱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你可得天天给她做!”
吴嘉树哭笑不得:“好好好,天天做。”
李婉这才满意,又拉着黎初落的手,坐到沙发上,叽叽喳喳地说起来:“落落,你不知道,你昏迷的那七天,我天天去医院堵门!
你二叔说你要静养,死活不让我进去!
还有苏云卿,”她抬眼,冲苏云卿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带着调侃,“他每天天不亮就去买你最爱的蟹黄包,守在病房门口,比你二叔还上心!”
黎初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苏云卿。
少年站在光里,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腕骨。
他对上她的视线,嘴角弯了弯,眉眼清俊,像浸在**里的月光。
黎初落的耳根,悄悄红了。
李婉还在絮絮叨叨:“对了,还有那场车祸……”话音未落,吴嘉树突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小婉啊,跑了这么久,渴了吧?
二叔给你切水果去。”
苏云卿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去。
林晔臣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黎初落捕捉到几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心里的疑团又冒了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提那场车祸?
她看着李婉被吴嘉树拉去厨房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苏云卿,轻声问:“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云卿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黎初落清澈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探寻。
他沉默了几秒,刚想开口,玄关处,突然传来林晔臣低沉的声音:“有些事,不知道,对你更好。”
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忘了你,却偏要宠你》,主角分别是苏云卿黎初落,作者“喜欢山石兰的王长远”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消毒水的味道钻得鼻腔发疼。黎初落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正斜斜地切进病房,在地板上投出一道冷白的线。她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钝痛密密麻麻地渗出来。“落落醒了?”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黎初落偏头看去,门口站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熟稔的关切,可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搜不出半点关于这个人的记忆。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和他穿着同色系西装的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