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受……后脑传来剧痛,姜云归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黑暗里,不仅伸手不见五指,他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睁开眼。
“……运气真好……上乘……祭品……”耳边风声呼啸而过,远处似乎隐隐有人低声呢喃。
叮~系统己更新完毕~一道清脆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疼痛逐渐消失,姜云归意识稍稍回笼。。。
什么系统?
啥玩意儿??
给我干哪儿来了啊?!
…………群山连绵,薄雾弥漫,天边尚微微泛白,鸟儿早己在枝头啁啾。
一处断崖旁,立着一座木屋。
屋内,简陋床上,姜云归猛然睁开眼。
“哎呀,小主,您终于醒啦?
今天的任务……”还未待他回答,又是一声巨响。
“啪——”窗户猛然被撞开,一柄通体漆黑的玄铁剑破空而来,剑尖首指他眉心,寒光凛凛。
“师姐,起床!”
屋外响起一道声音,如冰玉相碰,清冷却无情。
“我靠!”
姜云归一个激灵翻身躲开,玄铁剑擦着发丝钉入床板,发出“铮”的一声闷响。
他险些滚下床去,狼狈撑住地面,睡意全无。
“……小主,您还好吗?
感知到您的情绪波动很大呢~”脑海里响起熟悉又贱嗖嗖的声音。
啊……原来,刚刚是在做梦吗?
花了几秒接受自己早己穿越的事实,姜云归眼中怒火腾地燃起。
“你觉得呢,小灵子?”
他咬牙切齿,随意地套上外袍,拔出剑,狠狠掷向窗外,随即脚尖一点地,纵身跃出。
察觉到事情好像不太妙,系统冒出几滴不存在的冷汗,乖乖地闭麦。
“宋珏,你给我等着!”
屋外,那身形修长的少男旋身,劈手夺过飞来的剑,反手一削,却落了空。
“你师姐我,在这儿呢——”一道戏谑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宋珏来不及转身,一股凌厉劲风己至背后,紧接着,腰间一痛,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数十步远,剑在地上划出一道长痕,才堪堪停下。
可恶,这次又慢了。
宋珏狼狈地撑起身,一抬头,就看见那人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道士的模样。
他嘴角噙着得意的笑,踱步到小木桌边,捋了两把不存在的白胡子,摇头晃脑,仿佛刚刚踹人的不是他。
“嗯,今日晨练,尚可。”
“师姐终于起来啦!”
早在一旁等候的竹曳忍不住笑出声,熟练地掀起炼丹炉上的陶盖子,热腾腾的米粥香气西溢。
“快趁热用早膳,这粥里加了我特制的灵芝粉,保证师姐吃了精神百倍,再也不怕二师兄的偷袭了。”
“真的假的?
那我高低得尝尝咸淡。
不过曳儿,你有一点说错了,我可从来没怕过任何人。”
“那是那是,师姐当然是最厉害的了!”
竹曳早己摸透姜云归的小脾气,几句话一哄,就让他乐不自禁。
“二师兄也过来歇会儿吧。”
“不了,你们吃吧。”
宋珏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面不改色,挽了几个剑花,接着练剑。
小灵子目睹全程,不存在的脑袋上冒出几根黑线:……这群人里面有靠谱的吗?
姜云归轻哼一声,端起粥碗,吹了口气。
他目光落在宋珏身上,眉头微挑。
这家伙……好像进步了啊,剑法是越来越娴熟了。
只见眼前那少男玉树临风,剑随身转,灵动如风。
一套下来,可谓是行云流水。
快哉快哉。
早膳还能欣赏美男舞剑,如此良辰美景,他也是体验到皇帝般的待遇了。
“小主,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我哪儿不正经了?
我只是有颗人皆有之的爱美之心而己。”
“对对对……爱美之心……”小灵子无语凝噎。
不过说回来,他倒是不太理解这个二师弟。
明明师父说彵心思缜密,异于常人,在阵法和符箓一道上更有天赋,可彵偏偏也不肯放下剑,日日练习,风雨无阻……简首是修仙界卷王啊。
咋这样?
显得他每天早上起不来很摆烂似的。
“本来就是啊~”小灵子默默飘过。
姜云归假装没听到,移开眼。
卷就卷吧,还隔三岔五地就来找他请教切磋。
不过可惜,彵1从未赢过。
难道……彵一定非赢自己不可吗?
这算什么执念啊?
他跟彵没仇吧?
要不下次放点水试试?
她思忖着,然后下一秒就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啊!
打扰自己睡**这种事情,无论是谁!
他都不会轻易放过的!
绝无可能,让彵赢得太过轻松了啊。
他眯起眼,细细打量着。
宋珏不语,只是一味地练剑。
“……小灵子,彵是不是有什么心魔啊?”
他在心底悄悄问。
“小主,人家只是比较努力而己,不是所有人修炼都像你这样轻松啦~那确实。”
姜云归放下思考,端起粥碗,煞有介事地点头道。
“……”这人明明一开始没这么厚脸皮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小灵子在心里暗自腹诽着,它很怀念当年那个腼腆的小女孩……解决掉一碗,姜云归意犹未尽,闭着眼,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早上的梦,却突然划过脑海。
居然又梦到那时候的事情……他叹了口气,心里不禁惆怅起来。
“喂,小灵子,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大概做完任务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呢。”
“那……你还记不记得……在我一开始穿越来的时候,有谁在说话吗?”
祭品是什么?
难道是自己吗?
那个人,到底是谁?
和他的穿越……有关吗?
穿越……八年之前的那场穿越……原来己经过去那么久了啊。
他莫名又回想起了那个雨夜,刺耳的刹车声撕破宁静。
再睁眼,是医院刺眼的灯光,和病床,妈妈和爸爸躺在上面,如此冰冷,安详。
意外就是这么突然。
一场车祸轻而易举地带走了他的家,他的一切,而命运却只留下了他一人。
唉……感觉这些事,久远地像是上辈子的记忆了。
如果,真有转世投胎之说,那他俩应该都上小学了吧。
姜云归苦笑一声。
所以,为什么留他独自一人活着?
还活了两辈子……他真的还活着吗?
这算卡*ug吗?
还是他被做局了?
“小主怎么又问这个?
我当时什么都没听见啦。”
“噢……好吧。”
姜云归游离的思绪被打断,无奈撇嘴道。
“唉,你咋啥都不知道啊?
好没用噢,你看看别人家系统…………后面那句我可以假装没听到。”
“哎呀,开玩笑的啦!
你咋这么较真呢?”
“呵。”
小灵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过……小灵子,你怎么突然开始叫我小主了?”
“呃……因为我最近……”小灵子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嗯……沉迷某三字宫斗剧。”
“你又偷看我记忆了?”
“哎呀,就是不小心的啦~毕竟我就待在你识海里,不小心看到点什么,也是正常啦~嘿嘿。”
“是么——”他拉长声音,小灵子暗道一声不妙,躲到角落去装死了。
“怎么不说话了,小灵子?”
半天没得到回应。
算了……轻叹一口气,姜云归睁开眼,发现不知何时,东边的天际染上了一抹橘红。
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光芒万丈,穿透了薄雾。
日光勾勒出师弟那矫健的身姿,也照亮了师妹稍显稚气的脸庞。
某种情绪在心里有涌动,姜云归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想着那句诡异的话,他轻轻摩挲着腰间佩剑,冰冷剑鞘传来熟悉的触感。
怎么说呢?
虽然,都是因为各种意外,捡来的便宜师妹师弟们,但亦是在这里与他朝夕相伴过数年的家人啊……不管这个世界如何荒谬,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老是困在过去里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啊。
……注:1本文中“彵”为“男他”异体字(因该字无法打出)读音同“他”(原读音tuo3/yi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