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雪似白头
第一章
我,长陵长公主,幼与胞弟相依为命,力扶他登基。
垂帘听政,整治朝。
后来,阿弟掌握实权,我也嫁给了年将军。
相依为命的姐弟,终究抵过权。
于是,阿弟对我次又次的暗。
既如此,我要亲把献出的权重新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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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年,冬。
噗嗤——滚烫血液溅,腥气弥漫。
匕首沾满了血,我顺尸身擦掉,着院子仅剩的名刺客。
“怎么,还愿意说?”
衣刺客望着满院子的尸,目眦欲裂。
“妖!你就是整个长陵的祸患!总有了你!!”
吼声戛然而止,他的喉含混几,整个仰头倒,再气息。
我本就没准备从这些刺客死士嘴知道什么。
随把匕首尸,捡起了脚打落的梅花。
刚刚我正欲赏花喝酒,就闯进来了刺客。
“已经是批了。”
近两个月,前方战事频发,城朝廷动荡,甚至还接连有闯进将军府来刺我。
院门来脚步声,,容郎袭衣,如仙般。
过,这位仙的表倒是太。
“前院的也解决了。”
容郎着脸站到我身边,委屈地撩起衣袍。
“阿磬,刚刚有刺客死,趁我走过用血弄脏了为夫衣裳。”
“嗯嗯,那坏。”
我顺势他探来的脸侧啄了。
他达到了目的,扬着笑让把满是尸的院子清理掉,拉着我进了房间。
“今这批刺客,与之前两批完同,明显受过训练。”
也知道那群刺客哪来的胆子,敢跑到将军府搞刺。
前两批都被暗卫处理了,今这次,我实是烦闷的行,才亲。
“这段整个长陵都太,丞相、安侯等被陛朝训斥罚俸,反而赏了伤民生的折子。”
我躺容郎膝,昏昏欲睡。
“阿弟独处理朝政长,出些差池也能理解......”
屋温暖馨,困意袭来,我牵着容郎凉的,慢慢没了意识。
耳边,只能隐约听见容郎的叹气。
“他若只是因为掌权长,长陵倒也变今之局。”
、
将军府的事被容郎出消息,次,阿弟便召我们入宫。
“阿姐,你们可查出是谁指使的?竟有如此胆,竟敢闯进将军府刺!”
我倚容郎身,安抚着面前气鼓鼓的弟弟。
“莫气,我与容郎都解决了,幕后之还没查出,但他总露出脚的。”
阿弟绕到我身后,整个趴我身,闷闷道:“可是,阿姐,我想你再遇到危险。”
他蹭蹭我的脸,“如我把亲卫调去将军府保护你吧!”
“......”
“了,陛。”
容郎打断我的话,幽幽叹了气。
“臣府男子已经够多了。”
阿弟愣,瞥了我眼。
啊?我干什么?
我院子的都是侍!
“姐夫说的对,那阿姐的命,就靠容将军了。”
两个装模作样地演了,被我各踹了脚。
阿弟拦着我俩宫用晚膳,正欲,突然有来了急报。
“西地区连年干旱,颗粒收......”
我听着,觉皱起了眉,“如此境况,赋税怎能如此之重?紧要关头,应减轻赋税,从粮食宽裕之地拨粮食以暂缓民生问题......”
“阿姐。”
阿弟打断我的话,把信件往旁边扔,“朕多月前就曾拨了粮食,足够那地姓个半年的,怎两个月便到如此境地?”
我盯着他,“西地区姓众多,且山路远,粮食到甚至发霉腐坏。”
“阿姐,朕是帝,”阿弟沉我,“朕比你更了解今,就劳烦阿姐献计了。”
“阿弟这是何意?”
听到他的话,我瞬间没了胃,冷眼望了过去。
“我作为长公主,为你献计也过是担忧姓罢了,怎的听你言,反倒是怪我越俎庖了?”
我们长,我便再似幼那般怯懦和善,论是谁惹到我头,至也得我两顿数落。
“阿姐,朕是这个意思......”
“陛若担我掺和政事,就应该让我听见。”
我冷笑声,“得让以为我对权有什么窥伺之......”
话音未落,我脑速掠过个念头。
沉重的坠感头泛起,望着阿弟慌张措的表,我往椅子靠。
“说定,前几的刺客就是从宫出来的。”
意味深长的话语悠悠吐出,阿弟的表慌张到震惊,痛万。
“阿姐你这是何意?莫非你怀疑,是朕安排的刺客?!”
“本宫并未......”
“阿姐!”阿弟猛然拍桌而起,“我们二幼相依为命,是你豁出命将我到这个位置的!我怎出那等流之事?!”
他俊秀的面容气得红,眼泛着水光,咬牙瞪着我,“我竟知,阿姐竟直怀疑我......”
话音未落,豆的泪珠子就砸了出来。
这滴眼泪砸的我火气瞬间就消了。
“你别哭啊,”我叹了气,“阿姐是那个意思......”
这男子怎么及冠后更难哄了。
顿饭了两个辰,半个辰饭,半个辰吵架,剩个辰哄他。
离宫,鹅雪空飘,落我们的发顶。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头。
“容郎,你刚刚拒绝他安排亲卫来府,是是知道些什么?”
我望着空雪花,镇定。
容郎沉默瞬,“有些事我尚未查明,待查清了再告诉你,可?”
“嗯。”
指相扣,掌暖意涌向肢骸,唯独处,凉意渐浓。
、
次刺后倒是消停了。
我榻着话本子,随烧掉了往之来的信,非是想让我重新干预朝政罢了。
正聊,丫鬟端来盘,起西街新了家首饰铺子,见她那么期待,我便带她出了府。
这家首饰铺子花样倒是,但我近没这些。
给她了些,打发她先回府准备晚膳,我个街逛了逛。
群熙攘,吵闹喧嚣,本应是片安居业,我却越发凉。
两年前,我将权力交还阿弟,也曾暗访。
那,虽然朝臣屑我介流的治之策,但他们法否认,我短稳固、安定姓。
明明当城乞丐饿殍都已有了容身之处,可今——怨声遍地。
4
等我准备回府,已经傍晚了。
往仍有摊贩的街道巷子,此除我以,空荡。
我拐进巷子,声音冷了来。
“批了,当本宫没脾气吗?!”
我顺抽出发间的只簪,捏指间,簪尖处沁入的毒发着亮的光。
“报名来,让我到底是谁如此胆!”
我沉脸,望着对面的。
那几名刺客倒是训练有素,声吭,挥剑冲来。
我闪身避迎面刃,顺势后仰,抬腿踢那柄长剑。
身后匕首声破空而来,次的刺让我本能地偏头闪过。
簪挥过,划破身后刺客颈边布料。
布料划破后,露出了带着刺青的肌肤。
只是眼,我整个便如坠冰窟,浑身冰凉,忘了躲避。
直到胸处来猛烈剧痛,我才猛然回,喷出血。
痛。
痛。
容郎......
“阿磬!!!”
泣血怒吼从远处来,伴随着箭矢飞来的破空声。
意识模糊前,我见悉的身飞奔而来。
尽管剧痛,仍没忍住笑出了声。
容郎,你的发冠散了。
5、
我像了场梦。
梦,我与阿弟因母妃身份卑而被所有都起,甚至母妃也喜我们。
那些侍卫、宫还有其他的子公主欺凌我们,冬水,夏跪都是常事。
我原本只想和阿弟活着,但后来,我了那个爱男童的宦官后,就想了。
我要带着阿弟,爬到那个的位置,了那些欺辱我们之,让所有都怕我们,让与我们相似之,再卑乞怜。
后来,我助阿弟父面前站稳了脚,了阿弟的幕僚,让阿弟的名字,出位遗诏。
阿弟了帝,我了垂帘听政的长公主。
再回来,我再参政,挂着虚名,嫁给了容郎。
......
“若是救回长公主!朕让你们族陪葬!!!”
愤怒吼从院来,我慢慢睁眼,半才回过来。
“容郎。”
“阿磬?!阿磬!!你终于醒了!!!”
容郎坐榻边,往俊的面容此满是疲惫,衣的血迹早已发,只有那望着我的眸子,闪闪发亮。
他握着我的,有些动,转头朝门喊。
“阿磬醒了!来!”
话音刚落,阿弟便扯着太医的领子冲了进来。
“去给长公主诊治!阿姐!你终于醒了......”
他站头,面焦急。
直到太医说我事,只需静养后,二才松了气。
我躺,抬细细抚着容郎的脸,笑他,“你往爱干净,怎么这幅邋遢样子?”
“到今,你已经昏迷了。”
他奈握住我的,“我哪有梳洗?”
“那你这儿去梳洗,”我撇撇嘴,“身难闻死了。”
容郎愣,叹了气,“也说我是因为谁,没良的。”
话虽如此,他仍起身,安排沐浴去了,离走路姿势僵硬,也知我身侧守了多。
“阿姐,都出去了。”
阿弟酸溜溜的声音响起,随后的身缩边,委屈巴巴。
“阿姐,你怎么出门带侍卫啊,这次若是姐夫出去寻你,说定你就、你就......”
话还没说完,他就哽咽起来了。
“这次是我疏忽。”
“话说回来,那几个刺客的身份查明了吗?”
阿弟埋头我掌拱了拱,压了声音。
“查出来了,是丞相的,我已经把关起来了。”
丞相?我记得,那是个正直到古板的头子。
边抨击我垂帘听政,另边,竭力维护我所的治之策。
“阿姐,近段子朝太,我安排的来消息,丞相联安侯和其他几位臣,意图敌叛。”
阿弟眼翳,此倒多了些子之。
“这些你府养伤,要出,以防这次的事再次发生。”
他见我说话,以为我是难过丞相朝臣叛,冲我笑笑。
“阿姐,你,你为我夺来的权,谁都抢走。”
身盖着厚重锦被,屋炉火烧的正旺。
我望着院的梅花,淡淡。
“若是我要呢?”
6.
“......”
阿弟笑容僵,面沉了来,就这么站我头。
对半晌,他才笑了笑,“阿姐,别闹了,我知道你是什么子。”
我说话,就这么着他。
屋气氛瞬间片沉寂。
“阿姐,宫还有事,太医我留将军府为你诊治,你休息。”
似乎刚刚那瞬间的对峙并存,他笑了笑,转身离。
这件事出,我与阿弟之间也出了变化。
我们再密切往来,即使偶尔我进宫或者他来府,也再似从前那般亲近。
权,我们二之间划道法跨越的深渊。
历,新年,前方来战报,敌突袭。
宫旨,召容郎入宫。
我从青等到幕暗沉,才见容郎骑归来。
回府后,他才告诉我阿弟与他聊了些什么。
“他说丞相等与敌串,将朝重计了出去,我此次前去仅要守关,还要拿到对方与丞相同谋证据。”
我缩容郎怀,缠玩着他衣衫系带。
“丞相敌叛,你信吗?”
“他既然当初能接受你的治之策,就表只要于有,他可以身满。”
“这等忠臣,我是相信他叛的。”
容郎说着,握着我的唇边轻吻。
“是啊。”
他颈边,低声道:“说丞相叛,如说,他怕丞相碍了己的路,想借刀。”
容郎身子僵,烛火劈啪作响,许后,他才。
“阿磬,你知道了?”
我闭眼,“嗯”了声。
“苛征农赋,掏官,许多我留给他的朝臣都被他用各种理由革流。”
“而他,惧我朝政,直试图......了我。”
直被我们暗藏于的难堪思此刻被揭露,我却异常淡定。
那发刺客是他的之后,之前的所有试探拉扯都有了理由。
当初宫因为我的试探而焦急的他,过是拿捏我,知晓我因那副样子感到愧疚罢了。
说到这,我想起什么,“他早已忌惮我,才法容忍那些被我留的臣子,就像丞相他们。”
“既然能诬陷丞相叛,那说定,前战争也与他有关。”
容郎也意识到这件事,清冷面容之多了些肃之气。
“离我前往边关还有半月之余,这段,我查查。”
我没声,的疲惫让我想再去谈论这些。
我本以为是垂帘听政那段子,肃清朝政,引了怨怒,才趁如今我空有名号报仇。
谁知道,为恨我的,却是往依赖我的胞弟。
7、
前战事频发,容郎多次进宫,知君臣俩聊了什么,次阿弟又来了府。
我们像从前样,坐桌子旁聊。
“......阿姐,你还记得八岁的那件事吗?”
阿弟倚桌侧,身姿笔挺,说话间也带着帝王之气。
“当然记得。”
那件事,我生难忘。
母妃是宫出身,生我与阿弟这对龙凤胎后,先后的含泪尽,留我与阿弟,受尽欺凌。
我虽是姐姐,但骨瘦如柴,灰头土脸的。
而阿弟,要比我起来致许多,就是他致的脸,引来了宦官的垂涎。
宦官以食引诱阿弟去了他房,当我找到他们,阿弟衣衫凌,浑身伤痕,宦官哭嚎挣扎。
然后,我用母妃留的簪捅死了宦官,他恶臭肮脏的屋子,我们未眠。
之后我就明,有权,才能让我们宫活去。
“阿姐,当着你边害怕,边捅死那西,我很难过,难过我直只能被你保护......”
年眼眶湿润,过来埋头我掌,声抽泣着。
“那起,我就想着要保护你辈子,以后我挡你前面。”
年幼稚的脸与眼前俊秀的容貌重叠消散,想起这段间发生的切,我的脏就抑住地抽疼。
掌掐出深红的印子,才让我勉忍眼泪。
“你怨我吗?”
“什么?”
“你位之我垂帘听政,掌控你出治之策,并将对我们的尽数格?”
阿弟像只痛苦的兽,握着我的,紧紧贴着他的侧脸,眼眶红。
“阿姐,我怎怨你?”
“正是有你,我才能坐这个位置,我初登基地位稳,靠你,才拿那些满的,也靠你,长陵才愈发繁荣。”
“而且,”他咬着牙,声音从唇艰难溢出,“那些对我们的,本就该死!”
“是啊。”
我轻轻笑,“对我们的都该死。”
阿弟望着我,紧紧抿着唇,似乎想笑。
我顺着他的动作慢慢摸着面前这张与我相似的脸,半晌,轻叹了声。
“希望,我你眼是这等该死之。”
阿弟表愣,随即有些嗔怒道:“阿姐!”
似乎生气我的话,他却并未正面回答。
阿弟,你的了帝了,君似,倒是掌握了。
、
阿弟府待了,直到门太监催了次他才准备离。
“阿姐,我先回宫了,你有间记得来我。”
他走向门,身形修长,君深厚,俊秀的官隐入暗之。
没过多,抹灰出屋。
“主子,陛令,暗地封锁将军府,让龙对您严加监。”
我倒茶的动作顿,“知道了。”
灰消散,我望着茶杯,嘲笑。
长陵男子八及冠,子及笄。
先帝早逝,新帝岁登基,因未及冠,长公主垂帘听政,掌控。
新帝八岁及冠,长公主还玺,嫁与镇将军,容涯。
长公主垂帘听政的两年,肃奸臣、正官风,佑民生,姓已经将这位长公主,作新帝。
而当她散权离宫后,姓满渐增,认为新帝远比他的胞姐,甚至朝廷众臣也曾联名奏,请求长公主回朝为官。
以丞相、安侯为首。
“没想到,我竟要从己胞弟条命出来。”
想起阿弟说的话,“对我们的,都该死。”
那我呢?你为何认为,我对你呢?
、
近长陵事多生,边塞城暴多生,山城栈道匪徒横行。
就连子脚,京城之,越货、官官相护打压姓之事也愈发肆意。
同,朝也发生了事。
丞相因己来得,家宴请了几位朝友。
宴席之,御林军带包围了丞相府,并从相府搜出丞相敌卖的地图信。
得知此事后发雷霆,将丞相家打入牢,半月后处斩。
朝有为丞相求辩解,怒彻查,却牵连出了与丞相合谋的臣,皆被狱。
过,朝臣子便了半。
这些消息是容郎告诉我的,他这几边练兵,边安排去查探这些事。
“阿磬,陛动了。”
虽早有准备,但我还是很难接受。
他怨我挡路,担权稳对我动,我能理解。
但我给他留的朝臣,皆是忠良。
却被他误怨恨,斩除。
容郎拿起宝石耳坠,为我戴。
“他次从府离后,府就多了耳目,怕是担我们查出什么。”
铜镜的我红唇扬,却满是苦涩。
“他的龙,哪能与容将军的暗卫相比。”
我刚调笑两句,眼前突然蒙只,耳边怜惜之声响起。
“阿磬,若是难过,你就哭吧。”
“我。”
哭?我堂堂长公主,怎因为这些事就哭呢?
我想这么说,但嘴唇颤了半说出个字。
泪水知何流了满脸,我死死咬着唇,压着哽咽,首饰珠宝掌染血迹。
“他......”
刚,泪意更加凶猛,我又闭了嘴。
为了让他独掌权,我曾藏,离宫后也曾再朝事务。
没想到,他对我嫉恨至此。
我端坐梳妆镜前,声哭着。
知哭了多,我才静来,整理后拿他的。
“容郎,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
他拿过帕子擦着掌泪水,随后替我整理着妆容。
“阿磬,你虽先是陛胞姐,再是长公主,但,是他先对己阿姐出的。”
容郎轻声安慰,我慢慢向他,那张俊出尘的脸满是坚定与爱意。
“你说的对。”
我接过他脂,抿。
“为、为民,我都应再优柔寡断,顾念往之。”
我向镜己,容貌致艳,褪去往懒散闲适,染了许未见的伐戾。
他若仅仅是忌惮我,只对我,我找个由头死隐居倒也罢了。
但他,打压忠臣、祸姓,将我当初与他的繁荣盛毁这样,我就忍了了。
他若想当个帝,那就我,个帝。
容郎膝跪我身侧,执起我的轻轻吻。
“容涯,遵长公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