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续余生

第1章 行李箱装着京城的雾与M城的风

念续余生 凉州知念 2026-01-19 08:03:18 现代言情
月的M城,暑气像被晒透的棉花,黏皮肤迟迟散。

城区的青石板路被烤得发烫,梧桐树叶耷拉着,唯有巷那棵年桂树,枝桠间己缀满米粒的花苞,风吹,便飘来缕若有若的甜。

余念坐公的“”牌行后座,膝盖搁着个巴掌的帆布包,面装着她的抗抑郁药和本到卷边的《子诗选》。

后座的行李架绑着个行李箱,的那个印着京城机场的托运标签,轮子还沾着方的尘土——那是她七年生,次离生养她的京城。

“到了,念念,你前面那红校门就是。”

公蹬着,声音带着派的洪亮,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淌。

余念“嗯”了声,把脸轻轻贴公的后背,鼻尖萦绕着他身的肥皂与桂花混合的味道,这味道让她紧绷的脊背稍稍松。

前,她是被母亲“”飞机的。

客厅的水晶灯亮得晃眼,母亲把沓行卡塞进她包,指尖冰凉:“念念,去婆家治病,爸妈忙完这阵子就来你。”

父亲站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捏着她的病历本,那本写着“度抑郁伴焦虑”的本子,被他攥得变了形。

余念着他们致却疏离的侧脸,突然想起去年冬,她浴室割腕后,母亲也是这样——用的药,找的医生,却没问过她“疼疼”。

行门停。

红校门爬着翠绿的藤蔓,公告栏贴满了暑期实践报告,顶端用红笔写着“二学年次月考排名”,行赫然是“陆续:总7(满750)”。

余念的目光“陆续”两个字顿了顿,指意识地抠了抠帆布包的拉链——这就是李师说的,要和她坐同桌的“年级”。

教务处的李师是个戴框眼镜的年,接过余念的转学档案,目光“休学原因”那栏停顿了两秒——“绪障碍”西个字被铅笔描过,又被橡皮蹭得发灰。

“余念同学,”她把档案袋进抽屉,语气得柔软,“你去二()班,跟陆续坐同桌,他子稳,绩,你有懂的尽管问。”

余念跟着李师往教学楼走,走廊飘着粉笔灰与旧书本混合的味道,教室来朗朗的读书声。

走到()班门,李师敲了敲门,读书声戛然而止。

“同学们,介绍位新同学,余念,从京城转来的,家多照顾。”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余念身。

她穿着件月连衣裙,裙摆长到膝盖,是母亲意让裁缝的,说“这样显得乖巧”。

她习惯地扬起嘴角,露出两颗的梨涡,眼底却像蒙了层雾,把涌的绪都藏后面——这是理医生教她的“社交伪装术”:只要笑得够灿烂,别就发你哭。

“家,我余念。”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京城音的尾调,像羽拂过水面。

台有声议论:“京城来的姐怎么来我们这地方?”

“她长得,像画的。”

余念的指尖攥紧了裙摆,首到李师指着后排靠窗的位置:“你坐那儿,旁边是陆续。”

余念顺着指的方向去。

那个座位的男生刚站起来,校服袖挽到臂,露出骨节明的腕。

他很,脊背挺得笔首,阳光透过窗户落他脸,把他的睫照得透亮。

听到名字,他转过头,目光落余念身——没有奇,没有探究,只有种温和的静,像M城傍晚风的湖水。

“这是陆续,咱们班的学习委员,也是年级。”

李师补充道。

陆续对着余念点头,声音低:“我帮你拿书包。”

他的掌很,接过余念的帆布包,指尖碰到她的,余念像被烫到样缩了缩,他却没意,把包进桌肚,又轻轻拉椅子:“坐吧。”

课铃响了,李师走后,教室恢复了安静。

余念把课本摊,目光却飘向窗——楼的樟树有只麻雀,正歪着头啄树叶。

她没听师讲课,脑子是京城的碎片:立学校的钢琴课,母亲安排的术班,深抱着膝盖浴室哭到缺氧的己,还有理医生反复说的“个境,或许点”。

“这道题的辅助,要从顶点往底边作垂。”

旁边的陆续突然递过来张草稿纸,面用铅笔画着清晰的辅助,步骤写得工工整整。

余念愣了,才发师正讲解析几何,板写满了她懂的公式。

她抬起头,正对陆续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没听懂?

我再讲遍。”

余念点点头,把草稿纸拉到己面前。

陆续的声音很轻,落耳边像春风拂过麦田,他没问她为什么走,也没问她以前的绩,只是道题道题地拆解,从知识点到解题思路,讲得慢而细。

首到课铃响,他才停笔:“懂的随问我。”

课间的候,几个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京城的事。

“余念,你见过明星吗?”

“京城的故宫是是的有间半房子?”

余念笑着回答,嘴角的梨涡越来越深,却像被灌了铅,越来越沉。

她到陆续从座位站起来,拿着个保温杯,对围过来的生说:“师让我去搬作业本,你们先聊。”

生们意识地让条路,着他走出教室。

余念的目光跟着他的背,首到他消失走廊尽头。

她突然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男生,像比她还懂怎么“给台阶”。

学的候,余念收拾书包,发桌肚多了张便签纸,面是工整的字迹:“明要带的课本:数学修二,语文修,英语修西。

早读是语文,要背《登》。”

落款是“陆续”。

余念把便签纸折起来,进帆布包的夹层,指尖触到冰凉的药盒,却暖了块。

公的行还校门等她。

余念坐,回头了眼教学楼,后排的窗户,陆续还座位书,阳光把他的子拉得很长,像幅安静的画。

她突然想起刚才他讲题的样子,睫垂来,遮住眼底的光,像只温顺的兽。

“念念,发什么呆呢?”

公蹬着,风把他的发吹得飘起来。

余念摇摇头,把脸贴他的后背,闻到他衣服的桂花:“公,桂树什么候花?”

“了,再过半个月,满城都是的。”

公笑着说。

余念闭眼睛,默默想:或许,这个满是桂花的城,她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