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鸢传

第1章 寒刃与残锦

清鸢传 九品七羽 2026-01-19 13:25:46 古代言情
血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正从额角往淌。

苏清鸢跪冰冷的刑台,颌被死死按住,迫她抬头向监斩台。

那,陆承宇穿着簇新的锦袍,正和顾衍之碰杯,酒液晃出琥珀的光,像了她亲调的苏木染。

“苏清鸢,你可知罪?”

监斩官的声音像钝刀,割得她耳膜生疼。

罪?

她何罪之有?

是罪瞎了眼,错信了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夫君?

还是罪太蠢,把苏家年的锦秘方,奉给这对豺?

“说啊!”

顾衍之的靴子碾过她散落地的发丝,他把玩着方锦帕子,面并蒂莲的绣纹被酒渍泡得发涨。

那是她岁,瞒着父亲给陆承宇绣的定物,此刻却了“敌”的证物。

“我……没罪。”

苏清鸢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血糊住了,却得清陆承宇嘴角那抹凉薄的笑。

她想起前,陆承宇跪她面前,红着眼说“清鸢,只有委屈你认这罪,陆家才能保苏家”;想起他塞给她的那碗“安汤”,说喝了“些痛苦”;更想起今早狱卒塞给她的纸条,面是顾衍之室的笔迹:“陆郎说,是锦秘方,我入门正妻,值了。”

原来如此。

所谓联姻,所谓牺,过是他攀附权贵的垫脚石。

她耗尽血护着的家,守着的,从头到尾,都是场编织的。

“冥顽灵!”

监斩官掷令牌,“刻己到,行刑!”

刽子的鬼头刀举起,阳光反刀刃,刺得她睁眼。

苏清鸢忽然笑了,笑得血沫从嘴角溢出:“陆承宇!

顾衍之!

我苏清鸢便是化作厉鬼,也绝过你们——”刀落,剧痛。

意识沉入暗的前秒,她仿佛又闻到了苏木染的清。

那年她岁,母亲牵着她的站染缸前,说“子的颜,太艳,却要经得住岁月洗磨”。

母亲,儿没到。

“姐?

姐您醒醒!”

谁她?

苏清鸢猛地睁眼,刺目的阳光让她意识眯起了眼。

鼻尖萦绕着悉的气,是她闺房常备的凝,混着淡淡的染料酸气。

她是应该死刑台了吗?

“姐,您可算醒了!”

贴身丫鬟春桃的脸了过来,眼眶红红的。

“您都昏睡半了,陆公子刚还派来问呢。”

陆公子?

苏清鸢浑身僵,猛地坐起身。

指尖触到身的锦被,细腻光滑,是苏家有的锦织法。

她抬起,皙、纤细,没有刑台的伤痕,没有染血的垢。

这是属于未出阁的。

铜镜就摆梳妆台,她踉跄着扑过去。

镜的,梳着髻,额间点着桃花妆,眉眼清丽,只是脸苍得吓。

但那确实是她,是八岁的苏清鸢,是还没嫁给陆承宇,还没把秘方交出去,还没被推入地狱的她。

“……是什么候?”

她的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抠着梳妆台的雕花。

“姐您忘了?”

春桃递过杯温水,“今是月二,昨您去陆府赴宴,回来就说头晕,睡了了。

陆公子刚才还说,傍晚要过来,陪您去顾府呢。”

月二。

顾府。

苏清鸢的脏骤然缩紧,像被只冰冷的攥住。

她想起来了。

就是今傍晚,陆承宇“恳请”她去顾衍之的别院,说“顾握盐引批文,只需你去陪他喝杯茶,陆家与苏家的合作就能”。

前的她,就是信了这句话,步步走进了顾衍之的圈,被他以“奸”为名囚别院,逼问后的锦秘方。

原来……回来了。

回到了所有悲剧始之前。

“姐?

您怎么了?”

春桃见她脸煞,伸想扶她。

苏清鸢却猛地抬,打了桌的茶杯。

青瓷碎裂的脆响,她摸到了梳妆台藏着的西。

那是把巧的剪刀,是她修剪丝用的。

冰冷的剪刀柄硌掌,让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

陆承宇,顾衍之。

你们欠我的,欠苏家的,这,我要连本带,讨回来。

窗来悉的脚步声,沉稳,温和,正步步靠近。

苏清鸢深气,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湿意,将剪刀藏进袖。

然后,她对着铜镜,缓缓勾起抹笑。

温柔,顺从,和前那个痴傻的苏清鸢,模样。

门被推,陆承宇的声音带着恰到处的关切:“清鸢,身子些了吗?”

她转过身,迎那曾让她沉溺的桃花眼,轻声道:“承宇,我没事。

只是……今去顾府,我怕是去了了。”

她到陆承宇眼底飞掠过丝诧异,随即又被温柔覆盖。

戏,才刚刚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