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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的长安还裹晨雾，雾絮像被揉碎的，黏司辰署的雕花竹窗。

窗纸是新的浅青竹笺，雾汽凝面，晕出细碎的水痕，倒像把幕没褪尽的残星，半拓了案头的《元星象录》。

谢瑶着身青素官服，眉间点朱砂痣光透着清劲。

她指尖捻着星象录的角宿页，泛纸页，师父当年用辰砂批注的字仍清晰：“角宿主兵戈，明润如碎则边境安，蒙尘带灰则兆生。”

案角瓷炉，昨燃剩的安息还留半寸灰烬，风从窗缝钻进来，卷着点灰飘落摊的星象图 —— 偏偏落角宿星的位置，那处本该亮的墨痕，竟像蒙了层薄纱，泛着淡淡的青灰。

她抬眼向案的青铜罗盘。

盘面浮雕着二八宿， “紫垣” 的铜针泛着冷光，本该稳稳压枢星刻度，此刻却绕着盘慢转，每转到 “范阳” 方位，针尾就轻轻颤栗，像被什么见的力道扯着。

谢瑶伸按罗盘边缘，指尖能触到铜针来的弱震动，再近，角宿对应的刻度旁，竟渗着层淡的青灰雾 —— 是灰，是从罗盘纹路漫出来的，像把陈年松烟墨兑了水，悄声息地洇着。

“往年此，角宿亮得能照见司台的铜鹤顶，今年怎……” 她低声语，指尖星象图的角宿位置画了个圈。

圈的星轨本该连贯如，此刻却断了几处，连旁侧 “宝二载秋” 的墨字，都比其他字迹暗了几。

她想起昨去司台取记录，监正欲言又止的模样，只说 “近常有气遮角宿，测准”，当没意，此刻想来，那哪是气。

门帘 “哗啦” 声被撞，串清脆的铃铛响滚进来。

林阿桃扎着丫髻，发梢粉绸铃铛还晃，端着两碗热粥，慌慌张张地跨进门，脚边木屐蹭到门槛，粥碗晃出的热汤溅谢瑶袖，洇出浅的印子。

“姐姐恕罪！”

阿桃慌忙掏出帕，帕角还沾着桂花糕碎屑，“西市张记的桂花糕刚出笼，我想着给你带，就来晚了，粥都凉了……”谢瑶没袖的渍，目光仍落星象图的青灰处，指尖轻轻蹭过那处墨痕：“阿桃，你今早来的候，有没有见司台的往范阳方向去？”

阿桃愣了愣，摇着头把粥碗案：“没见呀，倒见着个胡商背着料囊，问司辰署哪 —— 姐姐，这星象图怎么着灰蒙蒙的？

是沾了灰吗？”

谢瑶没首接答，只拿起粥碗，温热的瓷壁贴着掌：“先把粥喝了，儿帮我把案的‘定星镜’取出来。”

她望着窗渐散的雾，西市方向隐约飘来桂花糕的甜，可那星象图的青灰，却像沉底的石头，越来越沉 —— 这异常，绝是 “沾了灰” 那么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