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涉的潮声

第1章 回声墟的残影与锚石

无涉的潮声 教里 2026-01-19 17:42:03 都市小说
青于的靴子踩半透明的石板路,发出像隔着层水膜的闷响。

他蹲身,指尖拂过脚若隐若的缠枝纹——那是安城墙砖有的纹路,此刻正随着他的触碰发亮,又迅速黯淡去,像濒死者后次弱的呼。

“还跟这些‘残’较劲?”

身后来声带着轻佻的笑,烟辞斜倚根同样半虚半实的廊柱,转着枚刻满细花纹的木牌,正是前青于亲的“记忆锚石”。

他指尖划过木牌表面,那些用来锚定记忆的纹路便泛起细碎的光,映得他眼尾那颗痣都亮了几。

青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并存的灰尘——回声墟,连尘埃都是半透明的幻,“这是块了。

前刻的块,昨己经褪得要清纹路,今这块,撑过今晚。”

烟辞挑了挑眉,把木牌塞进怀,步走到青于身边,与他并肩望向墟那片模糊的区域。

那曾是安城的广场,如今只剩片流动的“记忆雾霭”,偶尔闪过模糊的:有是着花灯的孩童,有是卖点的贩,今早青于还到个梳着冠的书生,对着空气吟诵半透明的诗卷,转眼就消散雾。

“回声墟的‘记忆流速’本就比界倍,”烟辞的语气沉了些,没了刚才的散漫,“这的切都‘重复遗忘’,你用普木料的锚石,撑过很正常。”

他侧头向青于眼淡淡的青,伸弹了弹对方的额头,“你己经没离墟了,再这么耗着,你的记忆和这些残缠起,到候连我都定能把你拉出来。”

青于没躲,只是从随身的布包掏出个的陶碗。

碗盛着深褐的膏状西,是用回声墟有的“忆草”熬的,能暂稳固的记忆,避被墟混的碎片干扰。

他挖了点抹穴,冰凉的触感让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那些总耳边打转的细碎声音——孩童的笑、书生的吟诵、商贩的吆喝——也淡了去。

烟辞着他的动作,默作声地从怀摸出个皮囊,扔了过去。

青于接住,入温热,打闻,是带着松针味的“醒忆酒”,比忆草膏更管用,就是烟辞总说这酒“股子药味,难喝得要命”。

“别总靠忆草膏,治标治本。”

烟辞说着,抬脚往墟深处走,靴子踩虚虚实实的地面,留串转瞬即逝的脚印,“昨我角发了截‘实墙’,面还留着清晰的刻字,或许能找到点有用的西。”

青于步跟。

他知道烟辞嘴嫌弃,却总默默替他打算。

两搭档年,从次溯忆者行相遇,到如今起驻守这处危险的回声墟,早己形需多言的默契——青于擅长读取和梳理记忆碎片,能从墟那些混的残找出有用的索;烟辞则作和加固记忆锚石,更能青于被记忆碎片反噬,用己的“稳忆力”将他拉回来。

走了约莫半个辰,前方然出了截突兀的石墙。

与周围半透明的建筑同,这截石墙呈深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虽有些模糊,却比青于之前见过的何残都要清晰。

青于立刻前,指轻轻抚过那些刻痕,指尖来实的冰凉触感,而非以往的虚。

“是‘守忆文’。”

青于的声音带着丝易察觉的动,“只有当年的守忆,才用这种文字记录重要的事。”

他仔细辨认着,语速渐渐变,“面说,这座城‘安’,曾是南方的粮城,后来遭遇了场‘忘灾’——城的突然始遗忘身边的切,先是忘了庄稼怎么种,再是忘了亲的名字,后连己是谁都记得了……”烟辞也了过来,指尖划过石墙处相对完整的刻痕:“这说,当有位守忆试图用己的记忆锚定整座城,结……”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去,“结他的记忆撑住,被整座城的‘遗忘之力’反噬,变了墟的‘回声’。”

青于的猛地沉。

他知道“变回声”意味着什么——那是比褪隐更可怕的结局,失去实,意识被困墟,远重复着己后的记忆片段,既法离,也法消散。

他意识地回头了眼烟辞,却见对方正盯着石墙顶端的个符号发呆。

“这是‘引忆阵’的符号。”

烟辞指着那个像火焰般的刻痕,“我行的古籍见过,据说能引导墟散落的记忆碎片,聚合相对完整的‘记忆像’。

过这阵法需要两个‘记忆亲和者’合力催动,而且……”他侧头向青于,眼带着点复杂的,“而且催动,两个的记忆暂相连,彼此能到对方深刻的记忆。”

青于愣了。

他和烟辞搭档年,彼此算得知根知底,却从未探过对方的“深刻记忆”。

溯忆者多愿让别窥见己的核记忆,那往往藏着脆弱的部——可能是未完的遗憾,可能是法释怀的伤痛,也可能是拼尽力想守护的西。

“我们需要那个像。”

青于深气,压头的犹豫,“只有知道当年的‘忘灾’是怎么发生的,才能找到阻止回声墟继续扩的办法。

否则用了半年,这墟就蔓延到附近的村落,到候……到候那些村民也变这的残。”

烟辞接话,语气斩钉截铁,“那就试试。

过事先说,要是到我候摸进守忆藏书阁被抓的糗事,可准笑。”

青于被他逗得弯了弯嘴角,连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彼此彼此,要是到我次读取记忆就被碎片冲得头晕呕吐的样子,你也得装作没见。”

两相笑,随即收起玩笑的,别站到石墙两侧。

青于伸出右,掌对准石墙的引忆阵符号,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那是他调动“忆力”的征兆。

烟辞也伸出,掌泛起温暖的橙光,与青于的蓝光遥相呼应。

当两种光芒触碰到引忆阵符号的瞬间,石墙的刻痕突然部亮了起来,发出刺眼的光。

青于只觉得股的力量涌入,意识像是被卷入湍急的河流,数记忆碎片他眼前呼啸而过:安城集市蒸的热气、田埂间农夫弯腰劳作的身、守忆祠堂整齐的锚石……与此同,他清晰地“见”了烟辞的记忆:年幼的烟辞躲藏书阁的书架后,怀揣着本泛的《忆阵图谱》,被守阁揪着耳朵,还倔地把书往身后藏;年的烟辞站行考核场,面对失控的记忆碎片,死死护住身边个比他还的学徒,哪怕臂被碎片划伤也没后退;年前行门,他次见到青于,着对方因紧张而停摩挲锚石木料的样子,弯了弯嘴角。

青于的猛地缩,正想,却见烟辞也转过头,眼带着同样的惊愕——显然,他也窥见了青于的记忆:到了青于候跟着师父安城旧址采药,次见到墟残,既奇又胆怯地躲师父身后;到了师父临终前,把祖的守忆佩塞进他,断断续续说着“安城的相……能忘”;到了他年前行门,因为怕生敢主动打招呼,却打量烟辞的模样。

就这,石墙前方的记忆雾霭突然剧烈,个清晰的像渐渐凝聚——那是位穿着青长袍的男子,面容与青于有几相似,正是石墙记载的那位守忆。

他站安城广场,握着枚的记忆锚石,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却光芒盛突然呕出血,身始变得透明。

“忘灾的根源……城……城的‘蚀忆井’……”守忆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濒死的虚弱,“井的蚀忆雾……吞噬切记忆……须毁掉它……”话音未落,像突然碎裂数光点,消散空气。

石墙的光芒也渐渐黯淡,引忆阵符号重新变得模糊。

青于和烟辞同收回,彼此对着,都从对方眼到了震惊与了然。

“蚀忆井。”

烟辞先,语气凝重,“来这才是我们要找的关键。”

青于点了点头,指尖还残留着催动忆力后的麻感。

他攥紧师父留的佩,突然明,这场关于记忆与遗忘的旅程,才刚刚始。

而回声墟那些若隐若的残、石墙模糊的刻字,过是“”潮声,先响起的段低语。

“先离墟吧,”烟辞伸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恢复了几往的散漫,却多了几坚定,“今晚休息,明早,我们去那‘蚀忆井’。”

青于抬头向烟辞,夕阳的余晖透过回声墟半透明的穹顶,他脸淡淡的光。

他忽然觉得,哪怕前路布满未知的迷雾,只要身边有这个总爱说些轻佻话、却远靠谱的搭档,就没什么怕的。

两并肩往墟走,脚的石板路依旧隐,耳边的细碎声响也未曾停歇。

但这次,他们的脚步比来更稳——因为他们知道,接来要追寻的,仅是安城遗忘的相,更是藏记忆深处,那些该被“潮声”淹没的执念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