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兄,我寄人间雪满头

第一章 曲江初逢

元兄,我寄人间雪满头 无意春风过 2026-01-19 23:04:37 都市小说
章:曲江初逢贞元年的长安城,春比往年来得更早。

曲江池的冰面尚未完消融,岸边垂柳己迫及待地抽出鹅芽。

居易裹着半旧的青灰棉袍,沿着池畔青石径踽踽独行。

他刚从秘书省卸了校书郎的,官靴底沾着朱雀街未干的泥浆,袖袋揣着新作的《赋得古原草别》。

"!

"身后来友李建的呼唤,"今新科进士游街,去康坊沾沾喜气?

"居易转身苦笑。

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眼泛着熬校书的青灰:"我这般寒酸模样,莫要冲撞了状元郎的头。

"话音未落,阵清越的箫声水榭方向飘来,音如碎溅泉,竟是王维的《相思子》。

李建见他动,促狭笑道:"都说曲江箫声动帝京,此等妙音是教坊新来的伎..."话未说完,居易己循着声疾步而去。

桑树的虬枝斜探向水面,树半旧的青石板,坐着个素衣罩靛蓝长衫的青年。

那闭目吹箫,发间簪折出细碎流光,眼角颗朱砂痣随眉峰轻颤。

居易呼滞——这明是前崇仁坊诗,以句"闲读道书慵未起,水晶帘梳头"引得满堂喝的元稹。

箫声戛然而止。

"阁听够了吗?

"元稹睁眼的刹那,居易仿佛见寒潭映月,"听他奏,非君子所为。

""元兄的《相思子》..."居易从袖取出诗稿,纸张被晨露浸得皱,"可否借箫声用?

"元稹瞥见稿"火烧尽"之句,瞳孔倏地收缩。

他忽然起身折柳枝,蘸着池水青石板疾书:"兄觉得,用萋萋替离离如何?

"水迹朝阳泛着芒,居易盯着那个湿淋淋的"萋"字,突然声笑。

元稹的衣袂被春风掀起角,露出腰间系着的鱼佩——那正是前,居易当当铺的那枚祖佩。

"原来那崇仁坊..."居易话音未落,远处来急促的蹄声。

队吾卫踏碎池面倒,为首者挥鞭指向元稹:"奉京兆尹令,缉拿宫的逆党!

"元稹的竹箫"当啷"落地。

居易猛然抓住他的腕,拽着钻进桑树后的山洞穴。

洞幽暗潮湿,两的呼纠缠狭空间,元稹发间沉水混着居易袖的松烟墨气,竟酿出某种旖旎的苦味。

"兄为何..."元稹的耳语擦过居易颈侧。

"你的佩。

"居易摸出当票塞进他掌,"前我崇仁坊当铺,见你典当此物为韦丛抓药。

"洞蹄声渐远,元稹的指尖当票摩挲。

阳光从石缝漏进来,照见他苍面容泛起病态潮红:"可知,方才那些吾卫...""是冲着我来的。

"居易苦笑,"我前作的《见尹公亮新诗偶赠》,被宫的拿去当了名状。

"元稹忽然握住他的。

文的本该温润如,此刻却冷得像块冰:"可信我?

"未等应答,洞突然来李建的呼喊:"校书郎!

太子召你即刻入宫!

"居易欲起身,却被元稹死死按住。

青年眼涌着晦暗的光:"今出了这个洞,你便是宫党羽。

""之难道是?

"居易反扣住他腕脉,"前你典当佩,昨韦丛就收到了宫去的年山参。

"两昏暗声对峙。

滴融化的雪水从洞顶坠落,正落元稹眼角的朱砂痣,宛若血泪。

他忽然轻笑出声,从怀掏出个青瓷药瓶:"可知这是什么?

"瓶药丸猩红如血,异扑鼻。

居易想起市井言,说宫炼延年丹..."之你...""韦丛的病需要龙脑药引。

"元稹倒出药丸碾碎,红粉末随风飘散,"宫给的价码,是让我今诗,把这西掺进太傅的茶。

"居易浑身发冷。

他想起今晨出门,太傅府来请柬,邀他赴曲江诗..."所以方才吾卫...""是我报的官。

"元稹掏出火折子点燃诗稿,跃动的火光照亮他昳丽眉眼,"的诗该染这种脏西。

"《赋得古原草别》火光蜷曲灰。

居易突然夺过药瓶砸向石壁,瓷片飞溅间,他扯元稹的簪抵住对方咽喉:"你究竟是谁的?

""我若是宫的,此刻该面火熏洞。

"元稹仰起脖颈,喉结擦过簪尖,"我若是圣的..."他忽然倾身向前,温热的唇几乎贴居易耳垂,"该把绑去邀功。

"洞忽然来羽箭破空之声。

元稹猛地推居易,支弩箭钉入他们方才倚靠的石壁。

透过缝隙望去,但见李建倒血泊,还攥着半截太子令牌。

"跟我走。

"元稹拽着居易钻进暗道,指尖深深掐进他腕间,"记住,今之后,再校书郎居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