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蝼蚁志

书名：《汉末蝼蚁志》本书主角有王二蛋狗剩，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忘川河的菜花黄名子”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光和七年二月，豫州汝南王二蛋在剧烈的咳嗽中醒来，指尖掐进掌心的老茧——那不是送外卖磨出的茧子，而是握了十七年农具的痕迹。破窑的土墙漏着月光，照见九岁的弟弟狗剩蜷缩在草席上，肋骨在薄衫下根根分明，像极了田地里被蝗虫啃噬的麦秆。“这是……”他盯着土墙上悬挂的草编簪子，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原主的父亲在村学当杂役时，因偷藏半卷《孝经》被打断腿，母亲用这簪子换了三斗粟，却仍没熬过去年的冬荒。而他，本是21世纪...

光和七年二月，豫州汝南王二蛋剧烈的咳嗽醒来，指尖掐进掌的茧——那是卖磨出的茧子，而是握了七年农具的痕迹。

破窑的土墙漏着月光，照见岁的弟弟狗剩蜷缩草席，肋骨薄衫根根明，像了田地被蝗虫啃噬的麦秆。

“这是……”他盯着土墙悬挂的草编簪子，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原主的父亲村学当杂役，因藏半卷《孝经》被打断腿，母亲用这簪子了粟，却仍没熬过去年的冬荒。

而他，本是纪的卖骑，场祸后竟魂穿到了汉末年的贫寒年身。

“，刘正又来催租了。”

狗剩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再拿出两粟，就把咱娘的棺木拖去填河。”

王二蛋摸了摸藏陶瓮的半片竹简，隶书“枣”字月光泛着光。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是父亲用命来的识字启蒙，整个安城县，像他这样能认得二个字的穷鬼，个指都数得过来。

春寒料峭，王二蛋蹲废弃的陶窑前，望着家二薄田的荒草。

汉的租税像山样压着：每亩田租粟，头税每年算，再加正的克扣，就算风调雨顺，打的粮食也只够填半饱。

更何况，光和年间的豫州，旱蝗之灾断，官道随处可见饿死的流民。

“二蛋！”

悉的破锣嗓子惊飞了窑顶的土灰，发张石头的身从山道晃来，腰间的首刀缺了半片刀刃，皮甲露出的胳膊缠着巾军的布，“子猪岭了伙，顿顿有烤兔！

你这般瘦猴，再饿死可没给子记账！”

王二蛋盯着张石头脚边的粮袋，嗅到了丝粟米的气。

个月前，这个儿玩伴还是个实巴交的佃户，如今却了山贼——官军的抓、巾军的裹胁、豪的兼并，让汝南的青壮要么落草，要么饿死。

“石头，我连刀都握稳……”他摸了摸弟弟滚烫的额头，话尾渐渐哽咽。

张石头甩来半块硬饼，饼的麦麸硌得掌发疼：“要刀作甚？

子劫了商队，满的绢帛和竹简，你认字，正管账！

跟着子，狗剩至能喝热粥。”

王二蛋望着弟弟凹陷的眼窝，突然想起前卖，那些暴雨奔的晚——此刻的，比卖系统的剥削更可怕，至，张石头的山寨能给弟弟饭。

松木寨门后堆着半残破的竹简，王二蛋认出那是《章算术》的残页。

二个山贼挤草棚，啃着半生的山鼠，刀刃还沾着商队的血。

张石头踢了踢地的粮袋：“二蛋，这粮袋的字，是官军的还是豪的？”

他蹲身，借着松明火把辨认布帛的朱砂印：“汝南郡府……军粮转运……”头剧震——这是官军的储备粮，张石头的队即将面对的，是训练有素的郡兵。

“石头，这是官军的粮，咱们二去劫粮，怕是……怕个鸟！”

张石头灌了浊酒，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子打听过了，护的过个郡兵，摸去准能得！

你带着狗剩林子等着，亮就有热乎的粟米粥喝。”

王二蛋着张石头发红的眼睛，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

他悄悄将半片《孝经》塞进狗剩的衣领，又把藏了的枣核缝进己袖——这是母亲生前说过的“鸡枣”，耐旱易活，是荒年的救命粮。

箭矢破空声惊醒了枭。

王二蛋刚蹲进茅房，就听见寨来密集的弓弦响。

他扒着门缝望去，火光，张石头的首刀刚劈倒两个郡兵，就被弩箭胸，惨着倒粮袋。

二的队如蝼蚁般被剿，鲜血浸透了泥土。

“！”

狗剩从枯井爬出来，浑身沾满青苔，“官军来了！”

他拽着弟弟钻进灌木丛，回头见官军将山贼的头颅串灯笼，张石头的头被挑枪尖，怒目圆睁。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就是汉官军的“剿匪”：良冒功，劫粮充，比山贼更。

“狗剩，跟紧我。”

他摸着袖的枣核，突然想起前过的历史书——巾起义即将鹿发，方渠帅同举事，而豫州，即将为官军与巾军的拉锯场。

春末的安城县集，王二蛋蹲巷尾的，用草绳将七枚枣串串。

没有“市籍”的贱民连摆摊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等市集将散，捡些丢弃的烂菜叶子。

“贱民！

滚远点！”

衙役的皮靴踢他的草绳，青枣滚进泥坑，“郡府征‘讨贼捐’，你这枣子充公了！”

他爬地捡枣，指甲缝嵌满泥。

岁的狗剩躲墙角，用树枝地画着歪歪扭扭的“枣”字——这是王二蛋用烧焦的竹简教的，总只认得个农具字。

市集散后，他数着掌的两枚铢，那是卖炊饼的伯他们可怜给的。

“，枣子脏了……”狗剩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二蛋擦了擦沾着泥的枣子，塞进弟弟：“脏了才经饿。”

他望着街角的征兵榜，“明去军吧，官军说先登营管饭。”

他知道，所谓的“先登营”过是炮灰，可这，能饱饭的地方，就是活路。

原主的记忆和的历史知识同告诉他：巾军的“苍己死”旗即将席卷豫州，而官军的每次征发，都是底层姓的催命符。

光和七年（4年）的汉王朝，像座摇摇欲坠的土窑。

汉灵帝卖官鬻爵，常侍横征暴敛，冀州的张角借“太道”聚数万流民，豫州的豪则筑起坞堡，将佃户逼山寨。

王二蛋这样的穷鬼，头顶是官军的租税，身后是巾军的裹胁，左边是豪的刀剑，右边是山贼的篝火——地虽，却没有处安稳的灶台。

他摸了摸藏发间的枣核，突然意识到：这个“相食”的，要想活去，就得像枣树样，把根扎进贫瘠的土地，哪怕浑身是刺，也要结出救命的实。

破窑来嚎，王二蛋搂着弟弟，听着漏风的土墙发出吱呀声。

他知道明的先登营把他带向何处，但至，此刻他还活着，狗剩还活着，袖的枣核还活着——这，就是蝼蚁卑的希望。